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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前看娘(作者 柯坪)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4年06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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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中五月天,抽穗的麦子一股劲地疯长。放眼望去,四野麦田齐刷刷的麦穗,充满近乎成熟的蓬勃姿态。麦梢儿迎风摇摆,一浪推着一浪,麦穗上面的籽粒已经饱满起来,呈现喜人的黄色。

  麦梢儿的变化,像信号一样触动庄稼人的心,而跳得最快最欢的,却是女人们的心。农家的新媳妇正忙于张罗一件大事——忙口跟前女看娘,对于扶风一带当年结婚的新媳妇来说,更为紧要的事情是要带很重要的礼品——糯米粽,俗称“背粽子”,而糯米粽不能用金钱购买,必须自己亲手制作。

  新媳妇淘米洗枣,女婿或家人大清早外出采摘新鲜的苇叶,这时的苇叶刚刚舒展开来,还带着露水。用这种清新的苇叶包的粽子煮出来香甜,糯米还会染上苇叶清新的翠绿。将采回来的苇叶放入开水中烫一下,再捞出来剪好,放在冷水中备用。

  新媳妇、女婿和家人一起包粽子,但见他们随手抽出两片苇叶,一叠一卷便成了一个圆锥形的筒,放了糯米、大红枣进去,用筷子捣实,再抽一片苇叶三叠两折包好头,然后用细细的苇叶三缠两绕,一个有棱有角的粽子就包好了,“吱”的一声推过去,可爱的粽子便亲亲热热地排成了队。

  包好的粽子上笼下锅,灶膛里的火苗一闪一闪,缕缕蒸汽升起,香气渐渐在厨房、农家小院和村庄里弥漫。出锅放凉后的粽子,浇上槐花蜂蜜,清凉甘爽香甜。小两口精心打扮一番,大包、小包背上数百个粽子上路。

  关中的乡间小路上,人来人往。看那衣装靓丽的年轻女子,面容姣好,略施粉黛,必定是新媳妇。她走路轻盈如云彩在飘,不时回过头来,瞅一眼身旁的夫婿,那眼神,像井水似的深情,又像太阳一样热烈,还有月儿般的羞涩。夫婿尽管衣着光鲜,可憨厚的神态,仍质朴得像渭河滩的石头。

  来到娘家,左邻右舍,大人小孩,各家各户,一一送去粽子。按照礼节,收到粽子的人家,会用鸡蛋予以回赠。这天,整个村子欢声笑语,非常热闹。午饭前后,小两口还要抽出时间,顺便到姨家、姑家、舅家和嫂子们家里走动走动。

  从第二年开始,女儿回娘家只带四色礼,诸如鸡蛋、蒸馍、挂面、点心等等,虽然品种各异,但一定是四样礼品。从娘家回来时丈母娘要送给女婿一顶草帽和一把镰刀,预祝他们有个好收成,这也有疼爱女婿的意思。

  随着时代的变迁,礼品愈发精美繁多,人们的出行方式也由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徒步,演变到七八十年代骑自行车、九十年代骑摩托车,再到如今开小汽车。近些年新媳妇和女婿出外打工的增多,就由公公和婆婆出马去亲家走动,两亲家借机相互沟通,彼此关怀,无形中也增进了感情。

  忙口跟前女看娘,充满浓浓的亲情。脚下的路,已经走过百遍千遍,却愈走愈亲切,愈走愈爱走。脚下的路,也在人们的走动中,绘出一幅既古老又鲜活、充满浓郁人情味的关中农村风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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