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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河传(连载52 作者 王若冰)

编辑:金梅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4年09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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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汉武帝将目光盯向了秦代已经开通的渭河漕渠。他决定开通从长安旁依秦岭通往黄河300里的漕渠,作为渭河航运辅助。三年后,一条沟通长安城内昆明池及渭河、浐河、灞河,直通潼关连接黄河的渭河漕渠开通了。这条后来为西汉都城长安带来源源不断粮食及其他物资的渭河水道,使渭河到达潼关的航程缩短 1/3,航运时间缩短 1/2。由于航道拓宽至 10丈,可承载 700斛粮食和物资的货运船能够随意穿行,航运速度也大大提升,快船航程一昼夜可达几百里。渭河漕渠开通当年,通过渭河漕渠从东方和南方向长安输送的粮食一下子从百万石达到 600万石。

        有了充足的粮食和物资供应,汉武帝就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动辄发动数十万、上百万兵力,直捣匈奴单于王庭,创建他开疆拓土的宏伟大业了。

        开通渭河与黄河之间水路交通,保障京师粮食和物资供应是汉武帝拓展渭河水路的目的之一,还有一个目的更为迫切——那就是为了统一南方尚处于割据状态的东瓯、南越、西南诸夷,汉武帝要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师。元狩三年,汉武帝在长安西南、现在长安区斗门镇修建了面积达三百余顷的昆明池,作为西汉水师训练基地。汉军那时候不仅拥有动辄就能集中 2000艘战舰的强大水师,有楼船、戈船等可用于近海作战的大型战舰,还可以制造出比罗马海军战舰高将近一倍的巨型楼船。《史记·平淮书》就有汉军在昆明池制造大型军舰的记载。司马迁说,汉军当时拥有的楼船高十余丈。按照当时计量单位计算,汉军当时制造的军舰楼船高度可达 15米,而罗马海军当时的战船,最高只有 8米。除楼船、戈船外,又被称作楼船水师的汉军水师,还拥有桥船、斗舰、朦冲、突冒、先登、赤马舟、下獭、走舸、斥候、龙舟等二十多种不同型号和功能的战船。这些军用战船,大部分是在长安城昆明池建造的。和当年汉武帝曾 7次乘坐楼船出海巡游一样,都城长安制造的大小军舰从长安出关中,渭河水路是唯一通道。所以西汉时期,长安也是中国水路交通中心之一。当时的汉长安城就是一个大码头,东来西往的大小船只进入关中,长安城北门外的渭河码头是豪华游船和满载货物的货运船的聚集之地。

         汉武帝不是主宰渭河航运的第一人,也绝非最后一人。
 
         被渭河及其众多支流环绕着的长安城,到了公元七八世纪的盛唐,已经是一座拥有百万之众的国际化大都会。唐太宗、唐玄宗创建他们的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不仅需要更多物资、粮食等生活资料通过渭河水运,从东方和东南沿海运送到关中,来自日本、朝鲜的遣唐使和来自印度、大食、波斯的使臣、学者、僧侣、商人,也要从长安城多姿多彩的生活情境中体会大唐文明的神韵和魅力。于是,除了隋代开通的渭河漕运和后来开通的浐河西岸长乐坡广运潭漕渡大码头可供停泊商船和运输船外,长安城内外河道纵横,渠道相连,人们出行或者在城内游览,乘船如现在城市坐出租车或公交车一样,是最为便捷的交通工具。盛唐时期八水绕长安的胜景,也确实并非文人空谈。那时候渭河支流洛河、泾河、灞河、浐河、沣河、涝河、黑河都可通航水运。虽然一些渭河支流由于水量制约,大船行驶多有不便,但一般游船和载人、运送适量货物的小船,还是可以随意航行的。
 
       盛唐是中国历史上政治、经济和文化空前繁荣的时代,也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空前享乐的时代。游船画舫,郊游览胜,是当时居住在长安城的文人生活常态。从卢纶“青舸锦帆开,浮天接上台。晚莺和玉笛,春浪动金罍。舟楫方朝海,鲸鲵自曝腮。应怜似萍者,空逐榜人回(《奉陪浑侍中上巳日泛渭河》)”可以看到,从长安城坐上游船出门,在水波茫茫的渭河上泛舟休闲,几乎如现代人乘出租车出游一样简单。而从贾岛为我们创造出千古名句“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的《忆江上吴处士》开首两句“闽国扬帆去,蟾蜍亏复圆”可见,贾岛这位远在福建的朋友离开长安时,也是坐船扬帆而去的。大诗人王维的辋川别业在浐河上游蓝田县秦岭山中,但这位亦官亦禅的半隐诗人往来于隐居地辋川与长安之间,常常是坐着类似于现在私家车或公务用车的游船,进出于长安和蓝田之间。即便是冬季枯水季,王维的游船照样可以在浐河与渭河之间行驶。
 
       我们在进入古代渭河水运历史深处的时候,常常会与一个词相遇,这个词就是“漕运”。起初的漕运,仅仅是一种利用河道和海道从水路调运粮食的一种运输方式,而且漕运的粮食主要是供京师消费、军粮所需和京城民间调剂。汉代到隋唐,渭河漕运的主要路线为溯黄河、渭河而上至长安。大运河开通后,渭河漕运与南方水运也就更加便捷地连为一体。所以,盛唐时期长安城内的漕运码头,也就成了展示大唐盛世舟楫之便的一个窗口。天宝年间,唐玄宗在长乐坡广运潭漕渡大码头举行的物产博览会,不仅云集了来自东南沿海的 300多只船只,还荟萃了来自东南的锦、镜、铜器、海味、绫罗、玳瑁、珍珠、象牙、沉香、瓷器、翡翠等众多物品。博览会上,长安城内商贾云集,游船画舫,来往穿梭,丝竹管乐,不绝于耳,让游客恍如置身于江南水乡。
 
        林立的桅杆和如白云飞渡的白帆远去之后,渭河还在环绕着古都长安向东流去。在她渐渐远去的涛声里,我们依稀还可以看到汉唐盛世时渭河开拓的中国古老水运文明之光,仍然在波光里荡漾。
 
        文化之祖
 
        我们又要回到过去,认识一位在遥远的上古时代创造汉字的文化先祖仓颉。如果没有这位生活在黄帝时代的奇人,我们可能至今还不知道文字为何物。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一边倾听渭河隐约的涛声,一边以文字的方式讲述日日夜夜从身边流过的渭河传奇故事。
        仓颉出现之前,古老渭河的波光中已经闪现出了中国文字最初的斑驳光影。
 
      (连载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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