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西部之声>美文美声>西部美文

独爱凤县红叶 (宝鸡 提秀莲)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电台 发布时间:2015年01月28日
字体: 默认 分享到:

      “枫绽群峦,霞染灵官。绚层林,兴意绵延。清风化雨,幽峡生烟。正菊花黄、浪花浅、霜花寒……”。在凤县居住已经20多年了,第一次听到文友这样深情的赞美凤县的红枫一下子就被感动了,仿佛正有一棵红枫,带着太阳的印痕,红蓬蓬地生长在我的身体里,让我感到生命在充血,脉管在凸起、轰鸣。

  确切的说,这被文友咏颂的红枫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红枫,它是凤县绵延的群山中最古老的灌木丛,多以黄栌和低矮的变种漆树为主。黄栌因叶型和杨树叶一样,且枝干横切后,干心为黄色,故本地群众称之为黄杨。在人们的眼里,它们既不是建筑师盖房建楼的栋梁之材,又不是工匠们做家具的称心之料,充其量就是山里人煨炕、做饭的柴火而已。记得困难时期,人们连肚子都喂不饱,谁还管它山绿水清,对这蔓延的灌木仇视有加,恨不得连根拔起,栽上能变钱的乔木。所以,从没有人肯为这只能当柴烧的灌木丛写诗吟唱,即便有也定是:泪盈盈做了崖畔的残枝,惨凄凄做了荒沟的赘瘤然,在这沟谷密布,山竣坡陡,岩石风化严重的山区,那些山杨、白桦、侧柏、油松、白皮松、橡树等高大的乔木虽然也在这里扎根展绿,但只有黄栌才真正是大山的主人。在春夏,它们从谷地绿到丘陵,从沟涧绿到岩体,甚至从深谷绿到高山之巅,每一层绿都凭着它们的意志肆意地延伸着,那郁郁葱葱的绿浪几乎在风中飘荡起来。在大山里,它们日日贪婪地吸收着太阳赐予的叶绿素、叶红素,当寒秋来临,它们便迎着寒霜,将蔓延的酒红、桃红、紫红、嫣红、鲜红、猩红、绛红一下子抵达凤县的山山岭岭,点布到河川谷地。它们不仅与山杨、古槐、杜鹃、白桦、珍珠梅促膝倾谈,匠心独运地勾画五彩斑斓的巨幅画卷,还与松柏、翠竹结党社交,摆布一场“绿肥红密”的山川大景,那是何等的惊艳与震撼,真真可谓“画图难足”。

  记得有句名言说:“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单从这个角度来说,凤县的红叶只能算个小隐士,或者说它们只是一个“角落”主义者和流亡者。记得在人们把它们当作煨炕、做饭的主要燃料进行无限度砍伐的年代,它们便远离县城的车水马龙、山脚的灯红酒绿和热烈的卿卿我我,从繁华地带流亡到蛮荒的旷野,从大山的主角流亡到大山的配角,或者还从故乡流亡到异乡,置身于偏僻的荒野之角或孤寂的石崖之缝,甚至躲到高山悬崖人迹不能到达的地方,乐观地把残山剩水当成它们的乐土和家园,百年千年生生不息地活着。

  每每远眺红叶林,似乎一下我就把劳作的疲惫,官场的麻木,甚至把生活里的油腻都一一吐之,当那“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扶桑正是秋光好,枫叶如丹照嫩寒”、“西山红叶好,露重色欲浓”的诗句浸入心灵深处,我就想在这个山川大景里奔跑、跳跃、吟唱、舞蹈,用红叶的色彩写下:天越冷,我就越高兴;霜越寒,我就越想掀起一场革命!

  其实在深秋,世界每个角落的红叶都会艳如赤锦,灿若云霞,都有“飞焰欲横天”之势,但我单单喜欢凤县的红叶。这因它们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沉默不语地在角落里摇曳那一篷篷简简单单的想法,却让不愿意的沉默小溪、河流在身边终日弹唱,让蝉儿在盛夏日日重复单调的嘶鸣,让寒鸦在自己的枝头唱一些自己并不爱听的歌。其实,从文学角度来说,它们无人为之施肥,为之除虫,更没有杨朔、魏巍、秦牧、刘白羽等散文大家为之讴歌,但它们在日日忍受被羊啃、被野猪咬、被暴风骤雨袭击的同时,依然日日蓄积太阳的光热,迎着寒霜的冷言、冷笑、冷刀,展出片片飞翔的火红,用火红的语言对这个喧闹的市井和雾霾的市容说“NO”,并引领小草小花向朝阳看齐,让野山鸡用美声唱法迎接黎明,让乌鸦学会祈祷与感恩。每每亲近它们,腹腔中的酸甜苦辣,陈芝麻烂谷子就会抖落干净,内心就会举办一场参禅大典,醒悟我必须在身体里种上一棵红不炫耀的“红叶树”,在精神活动场地里手植一棵寒不改志的“红叶树”,唯有这样,我才能成功地修建出一条索道,来攀沿人生的高点。

  我多想安步当车,从灵官峡走进酒奠梁,再从酒奠梁走入两河口,和每一片红叶聊聊山风,聊聊秋雨,聊聊凤县庄户人家的粗茶淡饭;聊聊村落生活的清新、恬淡,浪漫;也聊聊它们从不标榜自己为隐者高士,在人间烟火里,永远笑意盈盈保持一副悠然自得、轻描淡写的模样。我多想和每一棵红叶树结拜成姐妹,学习它们如何安于寂寞,满足卑微,又如何化霜为火,将自己点燃,璀璨山河,然后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地宣誓:也要坚持站着立着,让生命发出火似的红艳……即使自己是一棵弱草,遇见命定的寒霜,也要坚持站立着黄。

上一篇:麻夫古道广场美 (宝鸡 剌婷) [2015-01-28]

下一篇:飘落的樱花 (宝鸡 胡云林) [2015-0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