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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计 (宝鸡 吕恭)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电台 发布时间:2015年0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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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我这一辈子还中过两次“美人计”呢。那都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都是在新疆,在部队上当汽车兵的事情。一个是维族姑娘,一个是回族姑娘。“计”算是中了,倒也没和 “美人”有过什么事儿。现在老了,没啥可顾忌的,便把它整理出来,让列位看看,倒也蛮有趣的。

  捎    脚

  1977年八一建军节前夕,连队派我和司务长去吐鲁番买些葡萄和哈密瓜准备过节。我们在葡萄沟置办好后就往回返,车刚开出吐鲁番城区,老远就看到路边有一个维族女青年在伸手挡车。这个姑娘长得既苗条又漂亮,衣裳也很华丽,脚上还穿着一双高跟鞋。要知道,那时在内地,人们都还是一身蓝、一身黄(军装),脚登解放鞋的年代。因此,这个维族姑娘的确挺扎眼的。我俩互望着笑了一下,车到姑娘身边时司务长喊了声:“停车!”我心领神会,便一脚刹车,把车正正地停在了姑娘旁边。谁知那姑娘却并不上车,还没容司务长和她搭句话,冲我们笑了一下就跑下公路,在一棵大树后面领出来一位又高又胖的维族老大妈。待俩人来到车跟前,姑娘笑着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对我们说:“我的嘛,不走;我的妈妈嘛,走!请解放军亚尔达西(维语:同志),把我的妈妈嘛,带到托克逊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和司务长都傻眼了,尽管心里不大情愿,可车已经停了,能不带上人家吗?解放军就应该为人民群众做好事嘛?何况停都停下来啦,还说什么呢?那就带上吧。

  驾驶室中间坐个胖大妈,又挤又热的。一路上我手打着方向盘,心里别提啥滋味了,平时活泼热闹的司务长更是一言不发,始终把头伸到车窗外,用背对着我们。我悄悄看看维族大妈,只见她两眼闭目养神,嘴角微带笑意,瞧她那样子,心里肯定在说:“你们这俩个解放军嘛,光想着拉上我的漂亮女儿,哼?想都别想!我女儿嘛,不这个样子做嘛,你们能带上我这个老婆子嘛?现在怎么样?我可要舒舒服服地到托克逊去啦……”

  对这件事我知道一旦传出去肯定就是个大笑料,自然是三缄其口,可后来估计还是从司务长那儿给漏出去了。以致我们连长好几次见了我都拍拍我的肩膀,一脸坏笑地说:“我的嘛,不走;我的妈妈嘛,走!”

  圈    套

  那年初冬,我们汽车连从距离部队二百多公里的和静县给全团各连队拉冬存菜。按新疆的生活习惯,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任务,各连队也把这件事看得很重。施工三连的亢连长和我们连长都是四川珙县的老乡,和我也很熟,专门叮咛我给他们连队拉一车过冬的好菜。

  那天到了一位白姓回族农民家的自留菜地,那个菜长的真叫好,又大又绿,个个包裹得很紧。我想这车菜拉到三连去,那亢连长还不乐坏了,不定怎么想着法儿犒劳我呢。

  我把车停好,老白叫了几个人开始装菜,我和助手小赵在车旁看着。这时老白对我说:“你们在这也没啥事,还是到我家去歇歇,家中地窖里还有葡萄和哈密瓜呢,来来来,这是我女儿,让她陪你们去,吃点水果。装车的事情你们就放心吧,保证给你们挑个大的,装的好好的。”他把女儿领到我们面前说:“解放军同志很辛苦,你好好招待。”老白的盛情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老白的女儿个子高挑,脸上白里透红,一双丹凤眼大大的,长得很漂亮,是乡里小学的老师,教音乐课。到了家,小白老师很热情,下到地窖拿出葡萄和哈密瓜招待我们,大家边吃边聊,到底是教音乐的,她还大方地一连唱了好几支歌,我隔着窗户看着不远处的老白他们还在忙碌地装菜,这边和漂亮的小白老师吃着水果,有说有唱的,心里十分惬意。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车装好了。告别的时候,看着这个既热情又漂亮的回族姑娘,说心里话,很想和她握一下手,可试了几下,终于没伸出手来。唉,那时的人们是多么腼腆啊!

  我们拉上老白到县城的过磅点,团后勤处有人在那里结算。一过磅有四吨重,我看到老白从会计手里接过钱高兴地向我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我心里一时感到挺幸运的,这趟任务真是不错,既给亢连长拉了车好菜,又有漂亮的小白老师相陪又说又唱的,还在冬天吃到了葡萄和哈密瓜……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赶中午就到了三连,我给亢连长说这可是专门给你挑的一车好菜啊!拉开蓬布一看,大家都很高兴,亢连长还特意安排司务长给我们炒罐头,我就象个有功之臣一样待在他的房间里,心里美滋滋的。

  可刚过了一会儿,亢连长就黑着脸进来了,他很不高兴的说:“你们是怎么搞的嘛?”我正在兴头上,脑子还没转过神来,忙问出了什么事?他气鼓鼓地说你自己出去看看。看看就看看!难道这车白菜还能有假不成?这一看不要紧,我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原来这车白菜除了最上面和下面的两层外,中间的菜根部都带有小碗大的土块儿,我的天啊!只见车上车下到处都是土,这四吨菜,少说也有一吨的土啊!还说是拉了一车好菜,这不是坑了人家三连吗?看着这个狼籍的场面,真是有个老鼠洞都想钻进去啊!好你个老白,你这不是设套让我钻吗?不过话说回来,这又能怨谁呢?

  后来亢连长很够意思,这件事,他硬是没给我们连长说。只是每每想起,觉得自己那时可真傻!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对这件事也渐渐淡漠了,可心里总还有个迷始终没有解开,就是这事儿当初是老白和他的女儿串通好了,把我们引开好趁机得逞呢?还是小白老师确实不知情,只是她爸爸老白设的套,而她是个单纯的姑娘,不过是让老白利用了。不知怎么搞的,我倒真希望是后一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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