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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宝鸡 林之风)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5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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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乡竹箩里发酵的大麦麸子,越酿越醇,酿出的是酸香可口的岐山老醇醋,咂一口酸得让人龇牙咧嘴,惹得“馋虫”在肚子里叽里咕噜乱叫,舍不得放下。儿时的记忆伴随着滚滚飞驰的回乡车轮,一幕幕展现在眼前。

  儿时家乡的土疙瘩路,如今已变得宽敞,干净整洁的柏油马路两边站满了一排排绿油油的树,缩短了回乡的路,连近了游子的心。记忆深处家乡的村子离镇上几十里路程,步行得一个小时左右,而今感觉眨眼间就到了。曾经的土路上,留下了多少儿时的记忆,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只有逢年过节的几场电影、大戏,年幼的我老是缠着母亲,牵领着我,奔波于各个村庄之间看大戏。

  姐开着车,到了村子口,却迷了路,找不到村子入口。方正的村子,从外面看去,仿佛“林在村中,村在林中”,密集得让人分不清进村回家的路,唯有村子里传出厚重的秦腔戏在耳边萦绕,还是以前那么苍劲有力。姐和我一样,已经有近十年没回老家了,村子里以前的沟沟坎坎已经平整得让人分不清了,青瓦土墙的院子不见了,出现的都是二层花园式的楼房,母亲接到我们的电话,不容分说要来接我们,只听电话那头看戏的母亲对身旁的人说:“儿子女子孙子回来了,我去接一下。”丝毫掩饰不住做母亲的自豪和兴奋。之前父母亲叫我一起回老家,倔强的我却以照看孩子学习拒绝了,老人满含期待的眼神露出了丝丝失望。不一会儿,母亲的身影出现在了村边,苍老,蹒跚的步伐向我们一路小跑,看着随风飘起的缕缕白发,心里酸酸的。岁月不饶人,母亲老了,待在母亲身边的我总是长不大,发现不了母亲已是近 70岁的人了,我们也不再年轻,我急忙下车,向母亲迎去。

  回到老家的院里,三叔几年前盖起的两层楼在老屋的西头,一栋砖墙隔断了东西两头,我急忙从砖墙左边的门进入,东头两边的老屋已经年久失修,蔫蔫的,懒散地蹋落着,这便是儿时我的房屋,冥冥中似乎看到了母亲纳着鞋底,点着煤油灯,灯下一个孩童趴在炕沿上,抱着课本在学习。作为长子,我曾几次向父母提起对老屋的修缮,父亲却固执地反对,一时便没了着落。

  院子里梧桐树比以前更加挺拔高大,枝繁叶密,院子前后几人环抱的桑树和杏树早不见了踪影,好像要悄无声息地磨灭我儿时的记忆。小时候的我很是顽皮,不管是谁家的杏树、桃树只要叫我瞄上,不几天就谢完了,气得大人直跺脚。连大人都不敢爬的桑树,我蹭蹭几下就上到了树顶,用力脚踩,使劲手摇,又大又香甜黑里透红的桑葚便随着树干的晃动纷纷落下,砸在慌忙躲避的大人小孩们的头上身上,慌忙抢着拾着,吃得满手满嘴黑乎乎的还不肯罢手。几只喜鹊焦灼地朝着我叫嚷,只待我溜下树,它们也好有机会叼啄几口桑葚,解解馋。我顺着树叶,捋了一手的桑葚,不管是黑的,绿的,红的,塞得满嘴都是,然后伸长脖子,向喜鹊使劲努努嘴,扮个鬼脸,便一溜烟下了树。

  记忆中的家乡早变了身影。村子的药王庙也翻新了,这几天正值庙会,母亲带着我们来到庙上,戏台上正吼着秦腔,台下已没有了往昔的青壮年和儿童。女儿瞅着台上台下,感慨地“咦”了一声,说:“怎么都是老人?”便催着赶快走。走在村子里,呼吸着这熟悉的味道,仿佛又回到了我推铁环、打纸面包的时代。夜幕下,一群孩童在挤挤搡搡地“斗鸡”,远处,大人们喊着:“回家吃饭睡觉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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