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西部之声>美文美声>西部美文

落花无言 人淡如菊 (宋小玲)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1月11日
字体: 默认 分享到:

  当得知我的恩师李凌去世的噩耗时,我的心哽咽了,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一任泪水溢出。流水逝,花落去,恩师李凌远行了,留给红尘一抹笑意,留给我的却是不尽的感伤与怀念。

  说是老师,其实是我上师范最要好同学的妈妈,没有磕过头拜过师,但在我心里却一直认为她更像老师,更愿意以老师相称。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个青涩的学生,有一次同学邀请我去家做客,一位身材瘦弱衣着素雅的阿姨亲切地欢迎我的到来,她就是我生命中缘生缘起而铭怀感念的李凌老师。

  她亲切的笑容一下子安抚了天性胆小拘束的我,她的微笑里流露出女性最温情的气息。老师家面积不大,设计却巧妙。青花瓷瓶里的野芦苇,案几上的干莲蓬,桌边的吊兰、阳台的海棠肆意地生长着。当时年少木讷的我不能准确表达那种感觉,只觉得那一切似曾相识,每一件东西都充满着灵气和不一样的气质。以后日子,我就成了老师家的常客。青春时期的文艺情致,就在一次次那越来越熟悉的神情和微笑里,像画墨一般晕染开了。

  许久,老师的手微微动了,我赶紧握住她如枯木的手。她女儿趴在耳边说“小玲来了”,老师努力了几次试图睁开眼睛,却没有成功,只是不住地点头。我所有的懊悔、抱歉、心疼一起涌上喉咙,只说句“对不起”就哽咽得说不出话,就这样紧紧地握着,好像握得越紧,老师就越能原谅我的迟到,握得越紧就能给她一点战胜病魔的力量。在那一刻我甚至渴望自己有一种强大的法力,将老师拉回到健康的从前,回到那绿裙飘飘的时候。突然,老师好像有话要说,我附耳听见她艰难地从几乎僵硬的舌头下发出的微弱声音:“好好画画!”这声音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是那么强劲和庄重……

  然而,老师还是走了,难道真的是天妒英才吗?妒忌她的善良、她的美好,一定是的。

  60岁,是生命中最丰腴、最从容的时光,思想最精熟的时刻,老师却匆匆地走了。她用一颗超然淡泊的心灵诠释了人间的本真,“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书之岁华,其曰可读”,她从此成为了一本书,一本画册,留给我无限的哀思,却也留给我永远品味的美丽和隽永。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按照老师的遗愿,没有隆重的仪式,不惊扰任何人,在人世,来了,去了,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我的恩师,您安息吧!年,我和同学快毕业的那一年暑假,李老师带我和她女儿去延安旅游写生。李老师身体消瘦怕热,在延安的半个月里,她每天上午带我们写生,下午陪我们在周边游玩。有时我们玩累了想懈怠,老师没有厉声呵斥,只是头也不抬地画着速写,缓慢地说:“再坚持一会儿,没有坚持哪有收获啊!”

  印象里,老师总是那样从容淡定,永远都是浅浅一笑。以她在绘画上的造诣,完全可以办展、出书,但她拒绝了好多次这样的机会。偶尔参加一些活动,也只和很熟悉的人打个招呼,然后安静认真地看展,人多的地方绕开去看,对于赞美者,李老师也只是报以微笑。在这样一个浮躁的时代,老师沉醉在自己的花鸟世界里,追求内心的恬静和充盈。这样的性格在她的笔下流露出的是清新、素雅、自在。直到后来参加工作,自己也开始真正画国画,才知道老师这样的心境对一个画画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

  近几年,自己进修、工作变动,和老师见面的机会自然减少,当得知老师癌症晚期住院的消息,我急忙赶回宝鸡探望。推开病房门,看着她瘦不成形,满头花白的寸发,蜷卧在床边的样子,怎么也无法与那个优雅的老师相联系。巨大的悲痛如电流撞击,瘦弱的您承受了怎么样的病痛折磨啊!

上一篇:新年随想 (吴铭) [2016-01-11]

下一篇:腊八节的“雀儿头” (曹雪柏) [2016-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