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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 (郑金侠)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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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们的匆匆脚步中,在庄稼的静静生长中,在孩子的牙牙学语中,在常年打拼在外的年轻人赶回家里的急切中,在老人的殷殷期盼中,在家家户户门口挂上大红灯笼艳艳的光照中,年来了!

  小时候,过完元宵节就算过完了年。从元宵节起,小孩子又开始盼着过下一个新年了,那种等待的感觉漫长得就像母亲织布机上的线一样,简直没完没了。切切地盼望是从吃腊八粥那一天算起,心也就从那一刻开始不安分了。家里人做着过年的准备,年货是少不了的,给孩子购置新衣自然也是必需的。和哥哥去集市上买回鞭炮、火红的大灯笼,等着父亲亲手写了对联晾干。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最忙的是母亲,她早早做好了臊子面。在吃饭前,母亲将家里的灶神、财神、谷神、门神等从尊位上请下来,然后跪下,恭恭敬敬地磕头,焚烧,送走,同时嘴里念念有词。我后来问过母亲都说些什么?当然是说些好话,让诸神上天给玉皇大帝汇报一年的供奉,就知道今年庄稼丰收;再讨些顺时顺风的雨水,让来年也风调雨顺,再有个好收成。母亲的表情神圣中又有些神秘。神仙能听懂?当然能听懂,每年祷求,就能年年丰收。哦,原来是这样!于是,在与哥哥三十贴门神、灶神时也格外认真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几乎全部与吃有关:大年三十煮肉,包包子;三十晚上的年夜饭,春节晚会是一道必不可少的文化大餐;初一,一大早包饺子吃饺子。我能包出的老鼠样子的饺子是跟着父亲学的,他包饺子既快又好馅又多,咬一口,那叫一个香,从舌尖到嘴角,一直到心里面。

  如今,我却踟蹰在年之外,时光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斩断了来路,只能往前走,似在逼人就范一样,每个人就像拽着年的尾巴被拖到了新的一年。大家都在慨叹时光短暂,转瞬就是几十年。回想起来,年只在小时候的记忆里,传统意味的年已在日渐淡去。年早已消融在现代人不再期盼亦无口腹之虞的较为富足的物质生活和网络媒体充斥耳目的丰裕的精神文化之中。也许,对年的淡漠还有因年纪渐长而对世事的淡定与冷漠?在孩子眼里,他们对于过年是否和我们曾经殷切期望的一样?我问刚上初中的女儿,她一脸的无谓,眨巴眨巴眼睛,叹了口气,说:过年真没意思,我也不需要新衣服,老师布置那么多作业,各科都有,等做完也到过完年该收假了。有的同学还要补课,参加兴趣班,我倒想出去看看,比如哈尔滨的冰雕,或者是吹吹三亚的暖风……说到最后,她被自己的想法一时激发起了兴致,高兴地给我规划着,手舞足蹈着,孩子随意的快乐计划在那一刻驱散了我对年深深的忧戚与沉闷,一时也感觉轻松起来。

  我该给女儿讲讲我们小时候过年的盛况还是陪她出去走走看看?孩子眼里的过年就是难得的几天假期,他们如若在家过年,就是做作业、上网、看电视、打游戏,或者去走走亲戚,逛逛零星开门的店铺、依稀只有几个人转悠而冷落异常的街市……

  没有浓烈的色香味与激情搭配的年,我们是否该期待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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