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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壶酒 (王怀宇)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3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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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过节,婚丧嫁娶,主家都要略备酒水,这是西府风俗;至于宾客怎样喝酒,西府各地却不尽相同。在我的记忆中,三十年前,宝鸡周边农村流行一种比较独特的喝酒方式,既增进情感,又彰显文明,至今令人回味。

  这种喝酒方式被当地人称作“转壶酒”,也就是说,一桌酒席只有一个酒壶和一个酒杯,坐席的人可以轮着喝酒,谁想喝就喝,不喝也行。酒壶、酒杯在席间转来转去,自斟自饮,量力而行,意到即可,不会让谁勉为其难。

  上世纪 80年代末,我有幸参加了一次亲戚的宴席,地点在渭滨区神农镇任家湾村,恰好碰到了“转壶酒”。当时,我正在上中学,虽然不会喝酒,但对宴席上的一举一动却特别留意。

  中午时分,凉菜上桌,接着摆上了一个长颈酒壶和一个小酒杯,凭我的“年少经验”,这酒咋喝,难道是主家酒杯不够用?环顾四周,每个桌子上都一个样,心里顿时纳闷。想问,抬眼一看,在座的年龄都比我大好多,又都不认识,便没有作声。

  开席了,只见同席一位老人拿起酒壶,一边往唯一的酒杯里倒酒,一边说,转壶酒——好!自斟一杯,一饮而尽。他咂咂嘴,便将酒壶和酒杯递给身旁的宾客。老人身旁是一位中年人,他笑着接过酒壶酒杯,只倒了半杯喝下,又递给下一位。时间不长,“转壶酒”转到了我这里,我不会喝,也不想喝,手里攥着酒壶和酒杯,抬头茫然看着在座各位。那位喝头杯酒的老人见我不知所措,便说,碎小伙不喝酒,没啥,往下传吧。“转壶酒”的酒杯太小,如大拇指头一般,转了三圈还未将一壶酒喝完,但是坐席的气氛却不一样了。一桌宴席上坐八个人,相互认识的没有几个,三圈“转壶酒”过后,席面上的话匣子逐渐打开。先是以主家的事情为话题,各自发表看法,进而说到自家事情,以及自家的身世与经历,话题越来越多,参与者也越来越多。“转壶酒”仍在转,喝与不喝,全凭自愿,没人强劝,但乡情却在酒桌上弥漫开来,酒席的气氛浓烈而融洽。我想,喝“转壶酒”的真正目的就在眼前,就在于此。

  是谁发明的这种喝酒方法?老辈人说不清楚,网上搜索也无果,无奈只能猜度。试想一下,同一个酒壶,同一个酒杯,一个一个轮着喝酒,能表现出什么意思?友谊?团结?信任?交流?……先辈们真的是智慧无穷。

  三十年后的今天,我经过多方打听后得知,“转壶酒”早已难觅踪迹。一位经历过的老人说,现在的宴席早都不用酒壶了,酒瓶子往桌子上一蹾,主随客便;但有的人却吆五喝六,强劝别人多喝,最后东倒西歪、胡言乱语,唉——失了礼数。

  今年春节期间,听一位朋友说,山东黄河滩区一些村庄还保留了“转壶酒”的风俗,但也在逐渐消失。其实,无论怎么喝,宴席上都应注意礼仪举止,倡导文明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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