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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开花的日子 (马宝学)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3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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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走在大街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停住脚步定神一看,我才发现街对面不远处有一个爆米花摊子。摊子旁围了一些人,玉米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眼前是熟悉的场景:一位清瘦的老人,转炉、鼓风机、小马扎等不多的几件家什,炉火呼呼作响,老人额头挂满细密的汗珠。旁边钢丝网兜里刚打好的爆米花冒着热气。围观的人有的是路过驻足,有的打算买爆米花,不管怎样人们都满心欢喜。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甜甜的童音:“快看!玉米开花啦!”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玉米开花,一个多么富有美感的表述。在孩子眼里一草一木都有精彩绽放的时刻,千万般事物依次精彩绽放,那该是怎样一个繁花似锦的世界啊!我在惊叹于孩子丰富想象的同时,才想起“二月二”马上到了。

  “二月二”又称“春耕节”“农事节”“春龙节”等,是中国民间传统节日,在家乡陇州,最重要的习俗就是吃爆米花、吃炒豆。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我的思绪回到了遥远的童年。小时候,在农村,爆米花还不是很常见。每到过节,母亲就忙着炒爆米花、炒豆子。用铁锅想炒出爆米花是一件难事,老玉米入锅经过翻炒,火候到了盖上锅盖也能听到玉米开花的声音,但是起锅后多一半还是“哑巴”。要说还是豆子好炒。精挑细选的黄豆、蚕豆和着干净的河沙,在滚烫的铁锅内翻炒,不一会儿就可以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刚出锅的豆子冒着热气,有的还在簸箕里炸响开裂,我顾不了那么多,抓上一把,捏起几粒就放进嘴里,幸福的味道立马传遍全身。至于豆子的滚烫,裂开的口子里的细沙,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后来,农村走街串巷的多了,到了“二月二”,我也就能吃上正宗爆米花了。每当有爆米花摊入村,我就立刻回家端上一缸子玉米,央求父亲给几毛钱,挤到摊子前迫切地等待“玉米开花”。玉米变成爆米花是我整个春天最幸福的事情。等啊等,终于要起锅了,最幸福的时刻来了。当老人看着转炉上的气压表,起身说道:“让开!走远点!”我们就知道最激动人心的一刻来临了。“砰”的一声,一团热气升腾而起,小孩一拥而上开始疯抢。在过去,在我们那个小山村,这种疯抢是没有人怪罪的。大家都愿意和别人分享,从来没人因抢一把爆米花而难为情。

  后来见到爆米花的机会多了,庙会上、街道里都有爆米花的影子,奶油的、加糖的,分出好多种,但细细品味总没有家乡的味道。偷偷溜走的时光改变了好多东西,由节日食品变为街边小吃,爆米花逐渐淡去了节日习俗所承载的意义。在“二月二”将要到来之时,在喧闹的街边能见到记忆中的爆米花,我觉着也是一种幸运。于是我原路返回找到街边的摊子买了一包爆米花,我想深夜在书香的浸润中,忆起历历往事,这些爆米花一定能吃出熟悉的味道。

  在玉米开花的日子里,人们祈愿一年风调雨顺,也很快在随后日子里把梦想付诸行动。于是,生活因有了梦想和奋斗而变得有滋有味。玉米开花的日子对家乡人来说是憧憬向往,对我来说是精神支撑,是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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