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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万树花 (张晓燕)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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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夜微雨,干渴了一个冬天的小草就急匆匆钻出地面,欣喜地四下张望;那些毫无表情的青灰色树枝上,一个接一个冒出了翠绿的新芽,笑盈盈地相互招手致意;花苞从枝条怀抱中挣脱出来,争相秀着粉嫩的容颜……

  这场没有预约的细雨,使枯木丛生的秦岭不再老成持重地绵延黛黑色的沉默,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雨唤醒了躲在山洼洼、土疙瘩、枝杈杈里的山桃花,它们全都喜滋滋睁开眼,一下子怒放出欣欣向荣的春之圆舞曲。

  一生匆匆数年,能看几次春花盛开?

  忽忆起三十年前读师范时,每年三月,二十岁出头的班主任都要带我们全班四十多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租一辆敞篷卡车,从凤翔到宝鸡、到西安,来一趟满是新奇和激动的“花季春游”。大家紧紧抓着车两边的护栏站立着,离开校园和书桌的少男少女,就像飞出竹笼的小鸟,一路上笑声、歌声不断,引得路边的农人直起腰来扭头不停地看。偶尔一个急刹车,男生总是大惊小怪地呼喊着,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悄悄喜欢的女生,女孩儿则羞红脸转过身装作没看见,还故意大声向同伴指着路边说:“看那些桃花,咋那么好看?”

  当年的宝鸡人民公园,只有湖水、绿柳、繁花,没有游乐场和海盗船,只不过同学们都是从各县区农村走出来的孩子,眼前的一切仍是那样新鲜、那么诱人。三五好友租条小木船,笨拙地学着划桨,刚开始不会把握方向,小船在原地打转,岸边的柳树和桃花映在水面上,好事的同学就用桨去拍打,树和花的倒影“哗”地碎了。大家嬉笑打闹一通后,怯生生地把手伸进湖水里感受春天,幸福就像荡开去的湖水,满满地溢在心中,起伏不停。男生女生各自划的小船不知怎的就向一处靠拢过来,女生惊叫着用桨去挡,男生则奋力往开划,水花四溅,船头碰船尾侧身而过,所幸有惊无险。正在庆幸,不经意却看见后排坐的男生猛拍前排持桨“救险”的男生:“你能得很!”再看我们同船的一个女生慌忙低下头,脸蛋瞬间比桃花还红……

  在秦岭中春游更是让人畅快,班上的同学多数没见过这么高的山,盘山公路曲曲弯弯缓缓而上,好像登天的旋梯。依山势奔流而下的春水在山涧中潺潺作响,周围鸟鸣啾啾,却瞅不见小鸟身影。从溪水边往山坡上,到处都是粉嘟嘟的山桃花蕾,还没绽放开来时,一片喷薄欲出的粉红,煞是好看。

  老师指着一处小山头说,有谁能先到达?男生女生都没人示弱,一个个奋力向上攀登,脚下打滑摔倒了,你拽我,我拉你,爬起来擦把汗再走。没有人叫累,更不觉辛苦,因为我们和整片即将怒放的山桃花在一起,我们心里拥有整个春天。

  那个年代,女孩子们没有化妆品,但个个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乌黑的鬓发边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几朵粉嫩的山桃花,映衬得模样更加俊俏;男生们没有西装革履,但个个英气十足胸怀大志。当大家都站在小山之巅,远看巍峨的秦岭,俯视一望无际的万树桃花,心中的愉悦怎一个“美”字了得?

  年年三月,山桃花都极其张扬地盛开。青春年少时,每当山花开放,我都要约三五好友去山里赏花爬山。有一年,几个朋友乘车上秦岭,从道旁山桃花丛中采了几枝插在倒车镜旁,车子开动,春风袭来,粉红的花瓣随风飘洒,仿佛一阵桃花春雨,加之我们旁若无人的清脆歌声,引得路人驻足惊叹。踏花归去车轮香,秦岭遍野的山桃花就是春的邀请函,请你去拥抱大自然,拥抱春天!“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当年春游,真是说不尽的故事、叙不完的插曲,那是属于我们自己的青春符号。我们游的是春景,那一幅幅原生态的不加任何调色和渲染的自然景致中,我们这群天真烂漫的少年何尝不是一道更加靓丽的风景?

  时间没有脚,却日夜不停往前走,灿烂奔放的青春随着时间溜走了,但春天仍在!趁你还能迈开双腿,还能张开双臂,请不要辜负春光,大自然在呼唤,它已经借给你春风十里,为你染红了万树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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