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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的蒲公英 (孙虎林)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4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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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公英,听起来就是一棵乡村小草的名字,通俗,但也生动清新。

  蒲公英本是乡野一种极不起眼的小草。春三月里,先是白花花的荠菜开在原野,再后来就有蒲公英的影儿了。只是儿时住在乡下,每逢春天,孩童那贪玩的眼光总是喜新厌旧,一味留意后院粉白的杏花、嫣红的桃花。风和日暖,孩子们兴冲冲挎竹篮来到野外;漫步草坡,缕缕春风中,时见一柄柄如轻纱般朦胧的小伞静悄悄撑出地面。于是,欣欣然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掐断空心伞柄;颤巍巍将它举到嘴边,鼓起腮帮轻轻一吹。瞬间,这圆润柔美的小伞破了,丝丝绒毛飘散开去。这是那时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那种浪漫情景被儿童文学作家一次次复制在迷人的童话王国里,只是我们似乎从未真正关注过蒲公英的生命形态,不清楚它的叶子是什么样子,它的花是什么形态;只依稀记得它的花朵与油菜花一样,都黄灿灿的,鲜亮夺目。

  那年春天,风吹碧浪,麦苗起伏。我来到村北的田野,那儿有一条水渠,渠边生满春草,田埂上开满小黄花。来到这弥漫着花香与草香的坡坎,但见朵朵可爱的蒲公英顶着黄黄的圆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生机勃勃的春天原野。我蹲下身子,满怀爱意地欣赏着蒲公英,惊诧于它的黄嫩干净和它圆润饱满的花朵,更惊叹它不事张扬、默默无闻的气度。在碧绿无垠的田野,蒲公英灼亮耀眼,但却贴地而生,一点也不像占尽枝头、风光无限的桃花那样得意扬扬笑春风。是的,作为草,蒲公英活得卑微低调,寄身土地,任人践踏。那一刻,天空突然飞来几只燕子,在春风中撒一地呢喃。村庄那边的小路上,跑来了一只可爱的小羊。一切都那么静美,令人悠然神往。在这紧挨村舍的原野,蒲公英自由自在潜滋暗长,不屑与名花佳卉争宠,默默享受着朴实无华的生命。

  蒲公英属多年生草本菊科植物,别名黄花地丁、婆婆丁等。难怪其花瓣像菊花那样紧致细密,匀称秀妙,令人怜爱。蒲公英的花苞生于花葶顶端,花葶几近透明,空心脆弱;花开时随风摇曳,楚楚可怜。难得的是,黄花凋谢后,簇生的暗褐色种子上会生出白色冠毛,形成一个圆润轻柔的绒球。这如梦似幻的绒球是孩子们在野外游戏时的一份惊喜。那时,丝丝和风中,无数小小的蒲公英种子携带着袖珍降落伞飞往四方,那一刻,所有孩童眼里都充满渴望,心里都长出了飞翔的翅膀。

  蒲公英还是一味疗效显着的中草药,具有清热解毒、消炎杀菌、抗肿瘤、利尿、退黄疸等功效。此外,它还是一种清爽的野菜。将蒲公英植株铲下,洗净后沥干水分,下锅稍焯一下;用凉水冲去苦味,再次沥干水分;放入少许盐醋、蒜末,用滚油一泼,凉拌后可好吃啦。这道时令野菜苦而清香,回味无穷。将其拌上面粉,蒸成菜团,同样清香可口;也可洗净后晾干,当茶泡着喝。这看似毫不起眼的蒲公英全身都是宝,有大用呢。

  我家后院是一座百草园,清明前一天我回家,打开后门,不觉眼前一亮,绿草丛中,已有蒲公英的黄花零星闪烁。那一刻,我想起了前年清明节。那天,我们一大家人带母亲回老屋,欣喜地看到后院一片黄亮,开满蒲公英花儿,大家在后院嬉笑拍照。母亲喜欢蒲公英,如今她走了,后院的蒲公英迟迟不开。只是今年的蒲公英越发茂盛,叶片肥大碧绿,每棵蒲公英都结了好几个花苞。我们蹲下来,一会儿便采满一塑料袋蒲公英。此刻天阴沉沉的,欲雨未雨,后院一时显得有点沉闷压抑。我知道这是母亲不在的缘故,失去了老人的院落总是空落落的,没有温馨的气息。妻子拎着一袋新鲜蒲公英走出后院,我关上后院大门,也关住半院即将盛开的蒲公英,心中默默祝愿,就让它们在寂寞中尽情开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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