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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纷纷地软肥 (黎明)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4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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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一场场春雨让大地生机勃勃,在家乡秦岭北麓的山坡上,雨后的地软很是肥美。拾地软曾是我童年的一件乐事,我至今记忆犹新。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人生活困难,每一场春雨后,家乡人便相约去沟坡拾地软。地软是一种贴地生长的墨绿色菌类,形状各异,有的结构紧凑呈团状,有的呈叶片状;大的像铜钱,小的似黄豆,半大的如杏核。小的都是一堆堆聚在一起,圆而肥厚少杂质。拾地软得有心计,铺在光地上的地软显而易见,像用水浸泡过的木耳,有的还带着水珠。但多数地软和枯枝杂草烂叶混杂在一起,或在草根处藏匿,让人不易察觉,所以拾地软时,我常在草根处用手摸一摸刨一刨,多能刨出一两个大地软来。

  地软是一种可口的美食,在那个年月算得上是奢侈品。它很娇贵也很挑剔,对天时地利要求严格,那时只要有春雨降落,人们都会上山拾地软,最佳时机是下过三天左右的阴雨,地软发育得最为理想。雨少了,地软长得比较小,也不肥厚;雨下得时间长了,地软反而发黏,会散成一锅粥似的。长地软的环境是坡上有草覆盖,草也不能过高过密。那时由于农村人常缺柴烧,把山上的草割得只剩下草根了,因而为地软的生长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我们拾地软时,一会儿蹲着一会儿弯着腰,在泥地上蹒跚而行,鞋底常沾上厚厚的泥块,使劲一甩才能把泥甩出去;有次我竟将鞋甩出老远,单脚跳着才捡了回来。

  母亲把捡回的地软放在簸箕中稍一晾晒,颠簸几下,分离出杂质后用水淘,草枝烂叶就会浮出水面,将其用笊篱清理出去;彻底弄干净后,母亲把地软晒在竹席上,摆了一大片,洁净鲜活而光泽滑润,令人赏心悦目,我脑海中也记下了这一特写镜头。淘净的地软,看起来没有木耳肥大,没有紫菜韧长,但它有自己的个性,有独特味道,有特殊香味,足以和木耳紫菜一比高下,让我为这大自然恩赐的浓缩美味点赞。

  地软不论和什么菜搭配都不失为绝配,色香味俱佳。我喜欢母亲做的地软包子、饺子,洁白的豆腐、鲜黄的生姜、黝黑的地软组成多彩的馅料,看一眼足以让我口水盈腔。地软臊子面更是独特,那五彩汤的煎稀汪令人难忘。我舍不得先吃地软,要把菜搅到碗底,吃完面后再慢慢品味地软菜的醇香。

  如今,家乡已找不到拾地软的地方了,经打听,骑车到深山沟,才找到了记忆中的地软。母亲说春天的地软最有营养、最鲜嫩,我一路追寻到这里,是为找到儿时的愉悦体验。这里稀疏地长着一丛丛小草,地软不多,颜色黄黄的,显然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有的被行人踩成了碎末,我深感可惜。

  岁月流逝,但我对故乡美好的记忆仍在,尤其是那春天的地软填饱过我的肚皮、解过我的馋,让我至今难忘。这美味的地软中珍藏着我浓浓的乡愁,和我童年的欢愉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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