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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白鹿原 (南忍孝)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5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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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得掉渣的形象,乡村小学民办教师出身,中年后成名,获茅盾文学奖--大家都知道,我说的是作家陈忠实,4月29日他骑着心中的白鹿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深耕的文学乐园,为他忠实的文学画上了句号!

  噩耗传来,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肯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他用双手把准了秦川大地的脉搏,用笔尖勾出了老关中的魂魄。人们还在期待着他手中捋出的新麦,哪怕是把未完全成熟的麦粒……

  文坛巨匠的陨落,上至国家主席,下至普通百姓都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作为普通的读者,心里总是感觉空落落的。陈忠实在,白鹿原是鲜活的;陈忠实去了,白鹿原成了永久的纪念。

  对文学大家的纪念,最好的形式就是在他创作的源头守望一下,哪怕是感知一丝当初给予他创作灵感的地气。就像当年手捧巨着急切阅读时的冲动,今天我心中的白鹿跳起来了,一心想捕捉大师最后的气息。

  早早就驱车赶到白鹿原。不!这里已经不是想象中黄土坡塬上的古村落,而是被开发成了当代气息较浓的民俗文化村。今天的人们大部分是提前来的。

  秦岭北麓台原地貌是这里的地形特征,这条二十多公里长的土塬就叫白鹿原。镶嵌其中的村庄过去不一定叫白鹿原村。现今被开发的位于半坡腰的村庄,正正地远眺着蓝田县城。但是不是《白鹿原》中描绘的那个白鹿原,不得而知。单从商业开发的角度看,它的确重现了小说中的人物元素。卫生间的招牌上写着"黑娃"二字,人们明白,这是男厕所。写着"小娥"二字无疑就是女厕所。至于白嘉轩,那是民国时期村村都有的典型关中男人的代表,今天村庄里的白嘉轩依然活着,只不过长袍马褂被西服领带取代了。他们是村庄里的真男人。从走路姿势看,年龄稍大的长者都是白嘉轩。村里的"亮清人"都应该叫朱先生。陈忠实在描述朱先生的时候,是否也带着自己的身影,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喧闹的人群中,我搜寻着《白鹿原》中描述的关中老旧的时代"遗迹"。白鹿神泉的水,还在汩汩流淌着。因雨水积存而形成的涝池,使这个挂在半坡间的村庄多了几分灵动。人们是为了圆梦--白鹿再现的梦,还是发财的梦,都无关紧要。只是村子中,水池边鹿的造型、鹿的颜色向人们昭示着这是个不平凡的村庄,是有着白鹿传说的地方,是文学大师的思想曾触摸过的地方。村子中的大皂角树,证明了白鹿原的古老。树下放置的硕大的有些破损的石碾盘,不管是人推、马拉、驴下套,碾盘上碾碎的谷物是祖祖辈辈的食粮,磨道下踩出的是关中农村的生活旋律。我多么想触摸历史,触摸过往的岁月,手不由自主地在文字的刻痕上划了几下,支撑碾盘的青砖马上进入眼帘。我的思绪随之翻开了《白鹿原》,脑海中出现了能掐会算的朱先生坟墓中的砖头,那是朱先生用来预知未来的,他死前的遗书说明--不用棺材,不用砖箍墓。我真想搬开那几块用来当垫料的砖,说不定也有朱先生的墨迹留在上面。小说中的白鹿原,现实中的白鹿原,此刻在我的眼前交相辉映。

  曾记得一篇报道中说,先生为了积累创作素材,三四年时间在村中与老农揪方、下棋,与长者拉家常,与年轻人闲聊。凭此,祖辈故事记下了,村里的传说也有了,典型人物形象丰满了。他的笔就是眼睛,向上看穿了上几辈人的历史,把自己对关中大地变迁的历史的感悟具象化,留给后人的是精神上的丰碑。

  我对先生的经历知之甚少。只听说《白鹿原》构思三年多,写作了四年。五十万字的鸿篇巨着是先生在农村老家的院子里完成的。听人说,先生不是蓝田白鹿原的人,他的故居在灞桥西蒋村。这时,我才明白,现实中的白鹿原只是先生创作中的符号,是他收获文学成果的箩筐。

  即将离开时,耳际边飘进了村庄戏楼说书人的声音。浓浓的关中腔在空中回荡。"一代文学大师,文坛泰斗陈忠实先生离我们而去,是先生把白鹿的传说延续了下去……

  哪怕是颂扬陈忠实的话,只有一句出自白鹿原的人之口,我的心中就有了些许慰藉。先生走了,这里将会成为历史上最后的白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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