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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梦 (梁亚军)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5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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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五十八岁的母亲看上去的确老了,时间轻易地抹去了她的青春,仿佛一阵风,吹着一个母亲起早摸黑的日常与生活,吹着一个母亲的操劳与梦想。

  母亲出生在一九五八年,是外婆的第五个孩子。在那个年代,外婆把她的九个孩子像庄稼一样一茬茬的带到世上。五八年的农村,有我不知道的辛酸与贫穷。作为第五个孩子,母亲就像一朵皱巴巴的野菊花,注定得不到更多的疼爱,也得不到上学的机会。在该上学的年纪,一双手里没有铅笔和课本,而是过早地经受着劳动的磨炼。六十年代的农村,劳动对于一个瘦弱的孩子是艰难的,她曾经因为弄丢了一把镰刀,而被外爷打翻饭碗。吃一顿饱饭,曾经就是母亲的梦想。

  无休无止的劳作,饥饿和劳累仿佛做不醒的一个个噩梦,几乎要压垮母亲的童年和少年。但就像贫穷积弱的土地还是一年年挨到春天,一九七八年,父亲认识了让他感到又苦又香的母亲。母亲的心里也有了另一个梦想,一根红头绳,一件大红的棉袄安慰着一九七八年的她。

  母亲和父亲的婚姻是平凡的,就像那时落星乡鸡坡村其他的人家一样。母亲只不过是从一个山头住到了另一个山坳,从一个贫穷的家嫁到了另一个贫穷的家,把春种秋收的劳作从一块坡地换到了另一块坡地,但母亲的心里是甜的。八十年代,姐姐和我先后出生。农村包产到户,让母亲尝到辛勤劳作的甜头。最会种地的人,家境最先宽裕了起来。那是土地的好时光,雨水旺,种田忙,庄稼长得壮,土地如爹娘。母亲的梦里有一垄垄麦子和一囤囤吃不完的粮食。

  到了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偏僻的山坳坳,当村长的父亲一手提着白灰,一手拿着刷子,在村庄的土墙上写下“治穷致富奔小康”几个大字的时候,母亲也开始在心里盘算着以后的生活。直到后来,在村口下一个土坡,就到了父亲烧石灰的地方,我们都叫它“石灰窑”。在那个偏僻的山坳坳,父亲的举动代表着九十年代一个村庄土生土长的梦想。家境慢慢好了起来,母亲和父亲翻盖了家里的新房,过年的时候,姐姐和我穿上了从十几里外的集镇上买来的新衣服。家里有了收音机,黑白电视机和一台蝴蝶牌缝纫机,母亲说,那是她未出嫁时就有的梦想。父亲出事以后,母亲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击垮了。母亲后来说,那个时候,她几乎把眼睛都要哭瞎了,几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要强的母亲,在父亲去世以后,为姐姐和我支撑了一个家。

  到了新的世纪,家对我和姐姐来说就是母亲。新世纪的农村,随着国家退耕还林、免除农业税、粮食补贴等一系列政策的实施,农村的日子一天天地更加红火了起来,晚年的母亲也有了她的小康梦。母亲说,前年住院做手术的时候,她又梦见了父亲,也道出了一个秘密。父亲出事以后,她常梦见父亲说:要好好地活。是啊!母亲这半辈子,吃苦受累不都是为了好好地活着吗?就连她的梦也都是平日的零星生活印象。这些梦也因为带着岁月和生活的印记温暖着我们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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