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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往事 (薛立兴)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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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艳阳如同印染大师,把一望无际的麦田由绿染黄,成片的麦田在微风吹拂下顺势翻起金浪。清晨,我漫步城外农田,迎着扑鼻而来的阵阵麦香,眺望着醉人的丰收景象,思绪又回到了半个多世纪前的那些年月……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夏秋收种基本上靠肩扛车拉驴驮进行。每年夏收前,农家人跟集赶会,不但要购买备齐碾场用具,还要购买夏收夏种必备物品。当时,农村为集体所有制的生产大队、生产小队建制,油菜大麦收割后,紧接着就要开镰收割数量可观的小麦。宁夏、甘肃和省内一些地方的麦客,便成群结队来关中道“赶场”。收割小麦时间紧迫,天色如同孙猴子的脸一样变化着,人们便要“龙口夺食”。在家乡扶风,各生产队凌晨四五点就派出人员去县城和杏林、法门、召公等镇请麦客。麦客到了村中,有蹲着抽烟的、席地而坐谝闲传的,有些干脆睡到饲养室炕上等着吃饭,还有勤快者端来磨镰水“霍嚓霍嚓”磨着刃片或铁镰。这可忙坏了生产队长,他大声呐喊张三家管六个麦客吃饭,李四家招呼五个麦客,王五家再请四个麦客……家家户户轮番管饭,相沿成习。

  最难忘的便是麦子拉运上场后的往事了。那年月,由于生产力落后,碾打基本上都是“老牛烂车”式的,大半晌碾不完一场麦子,大多数男女社员都在树荫下歇着,可忙坏了从学校放假回村安排倒牲口粪的小学生,跟碌碡转的社员呼喊:“娃们,倒粪来!”小伙伴们争先恐后、一溜烟跑上前,接过装满牛粪的竹笼,跑到大树根下倒牛粪,又快速把竹笼递给大叔大伯。吆牛喊骡转碌碡的社员觉得无聊,就开腔吼着人们耳熟能详的秦腔唱段,有符合音乐节奏的,也有瞎吼乱叫的,让人听着“南腔北调”。

  碾罢场,一部分社员将麦草堆垛,一部分社员将麦糠裹着麦粒收堆,为扬场清粒做准备。那年月用农家肥上地,加之优良品种推广较慢,小麦亩产最多没超过四百斤。从县到公社高喊粮食过“黄河”(亩产 500斤)、跨“长江”(亩产 700斤),这仅是梦想。但一个场面要摊六七亩小麦,麦糠麦粒收堆就如同一个小山包。男女社员围着偌大的麦堆转,试风的社员用手中木锨朝天扬了一锨,端上端下一条线,就是不来一丝风。傍晚时分,西北风刮得树枝摆头,大家争先恐后扬着麦糠,人多力量大,仅个把钟头,上风头金灿灿的麦堆耀眼喜人,下风头如同河水冲刷过的堤岸,齐齐一道麦糠。

  如此艰难的扬场情景,真叫人不堪回首,如今已成了模糊的记忆。如今的夏收场景温馨喜悦,收割机、农用车、旋播机一条龙服务,人们只需向农机手指明地界,如黄金豆似的麦粒便可直接运回家中,亩产千斤已不是神话,再也看不到人们满头满身麦糠、扬完场汗水淌过的脸庞一绺绺如同“花猫脸”似的狼狈相了,也看不到忙完场上又要去种秋粮的劳累场景了。农业机械的推广,解放了生产力,也让那些辛劳的场面成为历史,但无论时代如何发展,夏收始终是农人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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