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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前麦黄雨 (肖逸)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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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满过后,每下一场雨,小麦就黄熟一些,西府农人常亲切地称它为“麦黄雨”。

  雨水滴到地上,渗入土中,麦根拼命吸水,麦粒的肚皮一天比一天鼓,麦芒一天比一天尖锐。天放晴后,光照强烈,热气蒸腾,催黄了麦秸,烤干了麦叶,麦根周围的叶片像鸡倒毛一样纷纷坠落。塬边的麦子因为地里存不住水,而且向阳,前一日还略带绿色,隔日便金浪翻滚。这时,杏子也熟透了,个个泛着金黄,人们称其“麦黄杏”。正所谓“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

  望着天空落下“麦黄雨”,农人信心满满,开始准备夏收的农具。每到这时,横水“四月十八会”就格外热闹,一街两行摆满了杈把、扫帚、牛笼嘴等。岐山、凤翔一带农民或步行,或乘车,或骑自行车,结伴而来,挑挑拣拣,讨价还价,购买“肘肘”(一种像弯曲的胳膊肘的“ 7”形镰刀架)、刃片、磨镰石、股杈、连枷、笤帚、簸箕、筛子、麦包等,为夏收做准备。

  等不了二十天,这些东西都派上了用场。农人取下架在楼上的农具,磨镰备刀,将磨得明晃晃的刃片小心翼翼地安到“肘肘”上,摇晃着检查是否牢固;然后,将刃口朝上安上,或包在牛皮纸里用塑料纸封好,扎上绳子。这时,大家都一门心思盼望着有个好收成,既充满喜悦又焦躁不安。“二麦俱秋斗百钱,田家唤作小丰年。”喜的是麦子长势良好,眼看着要吃新麦面了;忧的是天气变化无常,如遇大雨狂风或干热风,麦子倒伏或芽变发霉,一年的辛苦就白忙乎了。所以,农人常说:“打在包里才算数哩!”

  “三夏大忙,绣女下床”,深居闺中的大家闺秀也要出门,看看丰收的景象。我同学的父亲一辈子务农,是种庄稼的行家里手,临殁前卧病在床。时值忙前,我去探望他,刚到床前,我还没开口,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麦黄了没?”我同学似觉难堪,我却感到那才是老农的心声……

  收割总是从塬边、河滩开始,自东向西展开。那些年,甘肃赶场的麦客也迁徙似的从西赶到东,再由东退到西,割完一茬,挪个地方,慢慢返回家乡。

  过去,母亲最爱割麦,因为只有割了新麦,才能解决青黄不接的问题,她也再不用为每日做饭犯熬煎。可是农村“大包干”以前,尽管她割麦割得又快又干净,因为评定的底分(工分标准)低,我们分的麦子还是少得可怜。实行农业生产责任制后,包产到户,母亲让父亲早早磨好镰刀,她挥舞着,一口气割完了一块田。尽管挥汗如雨,但望着满地如哨兵般的麦捆,她还是擦着汗水、满怀喜悦地说:“再不用饿肚子了,也不用望人下巴了。”那年,我们全家动手,父母收割,我们兄妹三人把地上的麦捆抱起簇成一个个方阵,并把撒落地上的麦穗捡拾干净。

  如今,每每下起“麦黄雨”,我就觉得它不仅是忙前麦子的“救命水”,也是农人的“救命水”。看着它,我倍感亲切,思绪万千,因为它让农人走在了“希望的田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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