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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端午情 (张静)

编辑: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6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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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节快到了,母亲打来电话一再叮嘱我不能忘了吃粽子、挂艾叶,我一声声答应着,仿若所有牵绊和惦记都揉入其中了。通完电话,我的耳边,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了,忽而,和端午有关的记忆,也在眼前风生水起。

  记忆中,每年端午节,天刚蒙蒙亮,奶奶便会让父亲去割艾草,割的次数多了,父亲知道沟边哪一处艾蒿长得最旺、秆最粗、叶最绿、香味最浓郁。每回他都会起个大早去割头镰,割回来的艾草要整理一番。奶奶将艾草放到地上,去掉杂秆碎叶,分成一把把,拴在前后院的门楣上,甚至后院猪圈的砖墙上、柴棚敞开的檐角处,也随手挂了几串;剩下的,阴干后碾成粉末,包好。奶奶说,干活腿脚酸痛了,和着酒,将其点着,擦拭一下缓解腰腿疼,挺管用!

  不过,让我最难忘的是端午的香包。小时候,我对大人非常重视的“端午三宝”所蕴含的意思还不大明白,倒是那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香包和戴在手腕或脚踝处的五彩绳,成为幼小的我心头难以按捺的激动和向往。记得那时,无论再忙再累,母亲都要放下手中活儿,用织布时剩下的花丝线头和裁剪衣服后留下的碎花布,给我们姊妹仨做香包。

  老屋的小院,又窄又深,母亲搬来几把旧椅子,坐上去咯吱响。我和妹妹围在墙角那棵老枣树下。农历五月的风轻轻拂过母亲年轻娟秀的脸庞,一颗颗黄豆大的小枣簌簌落下,偶有几片迟开的枣花跌落在母亲眉间和发丝上。母亲微笑着,神情安宁而平和,那模样很美很温柔。母亲的针线活做得娴熟而轻巧,她左手拿着碎花布,右手握着一把老式剪刀,低头专注地忙活着。不一会儿,那一片片碎花布在母亲手中就变成了活泼乖巧的十二属相。待动物模样出来了,母亲用花线在上面绣出溜圆眼、红粉唇,再配上五彩斑斓的羽毛或活灵活现的尾巴,好看极了。

  香包做好了,装香包的原料必不可少。还好,村西头的老中医和爷爷是至交,他平日碾药剩下的艾草、菖蒲、麝香、牛黄、香附等余料会让爷爷串门时拿回来一些。奶奶将其收集起来用塑料袋包好扎紧,放在瓦罐中贮存好,等做香包时拿出来,用勺子一点点装进去,再用大红丝线锁边,完整的香包就做好啦。然后,母亲将香包缝在我们的鞋尖上、衣服肩下五六厘米处。通常我的衣服和鞋子上多半缝的是小猪头,噘着嘴巴,摇着大耳朵,常惹来同伴羡慕的眼神。当时的那种骄傲,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

  每年端午前几日,母亲就留心那些走村串乡的米贩,一听到叫卖声,她赶紧撂下手中活儿跑出去瞅瞅。那时,一斤糯米,要用好几斤玉米或麦子才能换到,那颗粒饱满、珍珠般的糯米,生生换走了父母沉甸甸的辛劳成果。

  那时,粽叶很难得,多用苇叶代替。母亲将苇叶采回家洗干净,小心地叠在一起,用清水泡一夜,防止包粽子时裂开漏米。吃罢早饭,母亲就站在案板旁,舀上一勺糯米,一双灵巧的手随意翻转着卷几下,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出来了;再用棉线捆扎结实,下到锅里大火旺烧半小时,随后小火慢慢温着,一会儿,一股清甜的香味慢慢渗出来,满院子都是。

  多年过去,曾经年轻美丽、清秀善良的母亲和婶娘们都已老去,可那些年端午节温暖动人的一幕,早已铭刻在我内心深处。那苇叶粽子里包裹着的是母亲盈盈的爱、浓浓的情,这种爱,将会一直留存于我心底,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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