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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口头禅 (赵洁)

编辑:红叶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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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是我们村子的老党员,他的节俭远近闻名。
 
  记忆中,爷爷常年一身灰蓝色中山装,袖口早已看不出布料的原色。脚上总穿着那双旧帆布鞋,袜子更不用说,后跟处总少不了一块补丁,针脚密实,粗糙耐磨,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他的杰作。
 
  每逢爷爷外出赶集或办事,近些的,走路去,两三里路以外的,爷爷就会骑上他那辆破旧的老飞鸽,嘎吱嘎吱地上路。就连每季度去二十多里外的高店镇领取退休金,也是骑着自行车往返,而且无论早晚都要赶回家吃饭,从不舍得在外边花钱买着吃。爷爷就是这样节俭,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口头禅就是“艰苦奋斗不能丢”。爷爷早在解放前就在家乡从事团委工作, 1952年还曾赴新疆支援边疆建设,能干的爷爷在工作上所做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他每月都有一百多元的退休金,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逢着爷爷骑车出门了,村里人就会逗我们小孩子说,你爷爷又领钱去啦,回来肯定给你们买好吃的。起初听到这话,我们小孩子是兴奋的,一个个眼巴巴地盼着爷爷早点回来,甚至一趟趟地跑到村口张望,直到他两手空空地回来。后来,我们这些孩子对爷爷的出行已经没有丝毫期望了,大家对他近于抠门的节俭先是难以理喻,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及至后来,我们兄妹都已陆续成家,七十多岁的爷爷依然骑着那辆老飞鸽出入,只是腰身愈发佝偻,看上去颤颤巍巍的,使人总免不了担心。为此家里人没少劝说,可他固执依旧,说“艰苦奋斗不能丢”,退休金一领到手就存卡上了,总舍不得花几块钱吃一碗扯面或是羊肉泡馍。
 
  爷爷一辈子简朴至极,而每当他得知别人的困难时,却总能第一时间“阔绰”地伸出援手。农忙前,他总是操心着村里谁家的农具还没修、谁家的劳力少,不管是谁有了难处,哪怕是在三夏大忙“龙口夺食”的那几天,他都能扔下自家的活儿,给别人家帮忙去。以前村里,常能遇到过路走亲戚的外地人,风尘仆仆,他们早已满身疲惫,这时爷爷总是像遇到熟人一样,嘘寒问暖,把他们让进屋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送上一程。爷爷对其他人这么好,却对自己、对我们这些亲人极为“抠门”,小时候的我常为此不平。
 
  那年五月,爷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在收拾他的房间时,从抽屉角落翻出了一个方盒子,看着盒里装满了两三厘米长的铅笔头,我们全家人都惊呆了。这些都是我们儿时用过的铅笔,每次用到短得没办法捏在手里了,爷爷还要找来钢笔或圆珠笔杆套上去,让我们继续写,最后直到我们都哭天抹泪地闹起来方才作罢。不想这些好不容易被我们丢弃的铅笔头,爷爷舍不得扔掉,还攒起来,以备后用。那一刻,我们都无语凝噎。
 
  也是在那天,当我的儿子好奇地看着那些铅笔头时,我与他讲了它们背后的故事,以及我爷爷那句说了几十年的口头禅。儿子的小脸渐渐凝重起来,我知道,有一种认识正在他的心头悄悄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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