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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草的记忆 (周塬风)

编辑:红叶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7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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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在乡村,农活繁忙,孩子们常会跟着大人下地干活。在炎热的夏天,野草疯长,等学校放暑假,孩子们就会去割草,喂牛喂羊喂猪喂鸡喂兔子。三三两两的小伙伴,拿着镰刀,挎着襻笼,或是背起背篓,直奔村外的田埂、渠岸而去。
 
  尽管农家的孩子早当家,可他们贪玩的天性依然难以克制。那时,村里的满福常在早饭后约我,一起磨好镰刀割草。村里的男孩大多在河边集结,待玩到时间不早时,才找地方割草。
 
  沟坎崖畔和渠岸,杂草长得肆意而茂盛。我与满福割的草,主要是晒干后粉碎,到了冬天给家里养的猪做饲料。我们走到有青草的地方,弯下腰,一手执镰,一手抓草,“唰”地一下,用力割下来,青草流出淡淡的汁液洒在地上,清香的味道在太阳的暴晒下升腾起来,氤氲在空气里。
 
  筷子草挨近地面的根部,像公鸡的大腿,粗壮肥嫩,一割一大片;八里草柔韧的筋骨相互连接,一抓一大把;狗尾巴草、莎草密密麻麻,油油绿绿,一眼望不到边,一镰一大堆。割倒的野草,一般先就地进行暴晒,以便回家时减轻分量。
 
  割草很辛苦,不但要顶着夏天毒辣的太阳,有时候还要跑到潮湿闷热的庄稼地里。庄稼的叶子不断刷过满是汗水的脸,火辣辣地痛。草丛里更是“卧虎藏龙”,有蒺藜、长腿蚊虫、蛤蟆花蛇,更别提不小心会割破手指、脚趾,我手臂上的几处疤痕,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印记。
 
  我与满福割草时会带瓶凉水,有时疏忽忘记,等割得筋疲力尽、口渴难耐时,便在附近找抽水的机井,猛灌一肚子凉水。机井在浇地时才会抽水,平常总是关闭。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在草丛里刨挖,挖出几束“咪咪根”,用手擦擦泥土,塞进嘴里咀嚼,虽然它缺少水分,却甘甜爽口好似蜜汁,暂时可以应急。
 
  准备收工时,我与满福将暴晒后的野草拢堆,一堆堆抱起来放进背篓。背篓靠在树上,我们先用手压实里面的野草,实在压不下去时,便爬树跳进背篓,双手抱紧树干,蹦蹦跳跳用脚猛踩,如此反复,当天割下的草终于全部装进背篓里。
 
  野草高出背篓边沿很多,像一座小山。我与满福互相帮忙,一人背起背篓后,再帮另一人背起背篓。超负荷的重量,压在单薄瘦弱的肩膀上,背篓襻勒着肩膀,钻心地痛。我们步履蹒跚,双腿发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实在走不动了,才靠在碌碡、石头或土坎上歇歇。
 
  大人看我们辛苦,准许卖掉部分干草,换回来几块钱收入让我们自由支配,去商店买橡皮、铅笔、小刀,买糖果、小人书。我也觉得自己在暑假里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情,也有了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那个年代的生活历练,让我懂得了人间的滋味是酸甜苦辣的融合,苦中有甜,甜中有苦,也让我更加珍惜今天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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