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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对月 (丁小村)

编辑:红叶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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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太空中,月球是离地球最近的星球,尽管它只是一颗小小的卫星——但地球也只是太阳的一颗小小的卫星。
 
  月球更像是地球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玩偶:小巧,可爱,不离不弃。
 
  因为这一层宇宙空间的关系,让我们人类在想到月亮时,难免带着更多的亲热的感觉——这也许就是古往今来人类都有的共同情怀。
 
  古代有九个太阳,把大地都晒干了,人类没法生存了,于是出来一个大英雄:后羿,他把九个太阳射掉了八个,给我们留下了一个不至于热得没法活的地球。在古老神话中,人类是惧怕太阳的。
 
  但人类不怕月亮:嫦娥奔月——那里有传说中的仙宫,只有嫦娥这么美丽的仙女,才配居住。陪伴她的,是一只可爱的玉兔,和一树簌簌落花的桂树。在古老的神话中,月亮的世界让人向往。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如同闪亮的魔镜,可以幻化出无数美好的神话。一轮明月,把山水都照得如同美妙的幻境,把世界过滤成单纯唯美的景致——夏秋季节的月夜,有着一年四季最好的夜景。
 
  在乡村,在寂静的山里,月亮给人一种孤独清寒的感觉。
 
  这是一种奇怪的体验。你试着一个人站在山间,四周是热闹的虫鸣,身边有无数的草树摇曳,远近是重叠的山峦的影子,只要你抬头看看天空,这些听觉和视觉仿佛都消失了,天地虚旷,唯有你独立天地间。
 
  这时你看到,在干净如洗的夜空中,唯有一面闪亮的飞天之镜,它曾经照耀过万古时光,此夜归于澄明。
 
  求静可得静,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在一个清凉的夏夜或者秋夜,在乡间,抛却无数凡尘,抬头仰望天空。
 
  这轮明月可以带走。
 
  你行走千里,踏过异乡的土地,在时光的另一头,你依然可以抬头看到一轮明月——这仿佛是你曾经看到过的、记忆中的那一轮:那么亲切、不离不弃。
 
  这轮月还可以共同拥有。
 
  千里共婵娟。相聚千里万里,当你们同时抬头仰望的时候,天空中那轮明月此时宛如一面高悬的明镜——这里边会映现出你们彼此的笑容。
 
  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天空中这轮小小的明月,承载了丰富的诗意想象,因此只要我们看到月亮,就难免心头涌出无数的文化意象。
 
  这是后人的一种福分,因为人类不过是以大自然作为镜子,从中看到或者想象人类自己生活的美丽。
 
  中国在北半球,因此在古老的传统中,一年中月亮最大最圆最亮的这一天被定为中秋节。人们对月亮怀有一份诗意而亲切的感觉,月圆人圆,这是亲人团聚的节日;月到中秋分外明,这也是思念亲人的时节,把酒对月,相隔千里万里,你我对的是同一轮明月;月是故乡明,这也是游子思家的节日,就仿佛故乡的月伴着一个人远行,哪怕千万里,身无他物,唯有这一轮明镜,像是伴随自己行走的纪念品。
 
  现代城市是一个人造迷宫,高楼林立制造了各种视觉盲区,各种灰尘废气的弥散导致了天空迷蒙,你很难有看到一轮清澈明亮的圆月的机会。但那枚传统的、想象的、诗意的、文化的月亮,却照耀着我们这个民族,永远带着澄明、清澈、亮泽,还带着一分轻柔的忧伤、沉静、悠远。
 
  我时常想起许多月下漫步的情景,这都是夏秋季节最美好的场景。
 
  有时候在一条小溪边,月光洒落在溪流,流水潺潺,仿佛正在飞珠溅玉。溪边的草叶被露珠打湿,闪烁着一星星的亮光。这时候你抬头就可以看到光源,那是天空中的月亮,它把四周的几团云彩,照得晶莹透亮,仿佛是在追着月亮走,想要沾些它的亮泽。这时候天地安静,各种虫鸣在你耳边消失了,就好像它们也被月光迷醉了,忘记了自己的本能。
 
  有一种亘古悠远的安宁,弥散在天地之间,让你忘怀一切,如果此时有一杯酒,你当举杯邀明月,对影可成三人。
 
  有时候是在稻田边,成熟的水稻铺成了眼前一片模糊的影子,月亮照在朦胧的稻田里,你可以闻到稻米的清香。而此时蛙声正浓,仿佛在稻花香里说着农事和家常。万古之月照耀大地,唯有它看大地丰收,仿佛带着微笑,一缕缕的轻烟在夜空中漂浮,这是水汽还是人间烟火,已无从分辨,是月亮把所有的人间烟火,都变成了一缕万古苍凉的悠悠长歌,这是一种奇妙而神幻的感觉。
 
  这让你想起了古往今来的那些诗人,他们曾经都这么着迷于天上这一轮。
 
  在八月的夜晚,月是如此美妙,令你想要乘风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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