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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井 (景国强)

编辑:红叶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8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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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当想起故乡的那口老井,不禁思如泉涌,老井的印象常在内心深处荡漾,鲜活恬静,它深深地融入我的血液,成为心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故乡位于宝鸡市区以西 30公里的南山村,因村子与秦岭山脉相连,且在渭河以南而得名南山。这里粗犷的山峦连绵起伏,拔地而起的石崖壁立千仞、挺拔高耸,山上的大树参天入云,郁郁葱葱,盘旋的山路迂回曲折,一直从山脚下盘升到山上的村庄,从山顶望去,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南山村有百户人家,老井位于村中一处崖边,井深十余丈,井壁是用碎石垒起的,井口镶嵌着一块大青石,还架着井轱辘,大青石年代久远,从磨得光亮的外表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老井坐落的地方也奇,让人不由得想问:枯崖能出水吗?在那久远的年代,祖辈没有勘探仪器,仅凭日常的生产知识及简单的地质分析,就能断定崖边深打下去能出水。老井呈圆柱状,上面小,下面大,井内下方是湿润光滑的黄土,井内壁有对称的踩脚处,称脚窝,在接近水面的地方,有处小洞,仅容一个人进入洞内猫着腰活动。有时打水时挂钩未扣好,桶会掉进井里,这时人们就可以踩着脚窝下井在小洞处落脚捞桶,因为桶是村民厨房主要用具,也是积累财富的象征,丢之不得。
 
  何时有这口井,我无从求证,只知道祖辈在这片土地上靠这口老井繁衍生息着。老井,像目光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护着村庄,为全村人提供生命之水;老井,如一面幽深的镜子,白天流过天上的云,夜里数过天上的星星,百多年来,和老桃树相依相伴,用它穿透时空的眼,注视着村庄古往今来的琐事。农村说谁家光景过得不好:娘娘( nia  nia)老烧干锅,不得了。经常灶膛起火,慌忙中用瓢在瓮里舀水,瓮里没水,心里慌,只能去邻家借口水,救锅,一手拿着锅铲在锅边敲着,一手拿瓢慢慢往烧红的锅里倒水,嘴里还要念叨着乞求锅不要炸口之类的话。农家人把锅看得很重,锅是烹饪的唯一家当,哪怕少喝口水,不能把锅烧红,烧裂口,常借水用的人,被看作是懒汉,日子过不到人前面去,光景自然不好。谁家灶房瓮里时常有存水,说明这家人勤劳,生活富裕。勤劳的村民往往天不亮就起来开始挑水,摇摇摆摆的铁桶撞击声、扁担的嘎吱嘎吱声,伴随着人们的说笑声把黎明吵醒,把村子吵醒!不一会儿,袅袅炊烟便在村庄上空升腾起来。井轱辘的吱呀声持续到晌午,村民在井旁排队打水闲聊宛如一幅生动的乡村画卷,那挑水时在青石上的斑斑痕迹,仿佛沧桑岁月的烙印,留在哺育了南山人的老井上。
 
  春天里,井崖边的老桃树上百朵桃花一齐怒放,点缀着村子最忙碌的地方。春风吹来了春的使者燕子,这些幸福的化身,三五成群地在井边衔春泥,在村民的屋檐下为新生活营造温馨的小窝,哺育雏燕。当太阳冉冉升起,人们把欢乐洒满了井台,小村也被这欢声笑语荡漾着。男人们把一桶桶水挑回家,把一个个踏实的日子从井台上挑回,女人们开始煮粥,烙锅盔,烹出一锅锅的温馨。那眼老井的水像甘甜的乳汁,养育了我的村庄,滋润了我的童年!
 
  弹指间,离开故乡已 15年之久。当我再次回到故乡喝上井水,感觉仍是那样得香甜,那样得亲切,看着陪着村民生活的老井、见证村庄变化的老井,感慨万千。当我们需要它的时候,家乡的老井始终向上汩汩喷涌着甘甜的井水,一刻不停地流淌在家乡的父老心田,用自己无私的给予,滋养着村民的甜蜜生活,用博大的胸怀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国家实施移民搬迁后,南山村积极响应国家惠民政策,村民搬迁到山下公路旁,按政府规划建起了新家园,一排排整齐的房屋落成,家家户户通上自来水,绿树成荫,在广场的活动中心还安装了健身器材,现在的南山移民新村欣欣向荣、安居乐业。曾经的老井,像一位步入晚年的老人,变得萧瑟、静默,但她还是那样清澈、简单而淳朴,安详而宁静地留守着我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山村。山上的老井再没有以前那么忙碌了,锈迹斑斑的井轱辘,井口青石板也被水锈侵蚀,再无人去老井打水,但她依然在村子中央守望着,或许缝隙里的青苔就是她葱绿潮湿的心语,或许栉风沐雨的井中满盛着清凉舒缓的目光,或许井台上吱呀的辘轳就是她讲述的永恒故事。
 
  一口老井,一个村庄的变迁史,老井让远走他乡的游子有了美好的童年回忆和更多悠悠的乡愁,想念老井,想念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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