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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人文·马超岭 (叶丛)

编辑:红叶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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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原来有一个叫刘侠的作家,祖籍扶风杏林, 7岁时随父母抵台, 12岁瘫痪,从此伏在轮椅里写书。为记住乡愁,她给自己起了个笔名:杏林子。如今,刘侠去世已有十多年,但她的著作《杏林小记》《杏林小语》,却让这个本不很起眼的地方越发引人注目。
 
  从街道看过去,这个小镇的确很普通,与武功、杨凌紧挨着,杏林算是宝鸡的东大门。走西宝北线,一不留神就把它闪过去了,打个比方,就像丢在宝鸡最东边的一枚棋子;但它的地标位置却很特别——就在宝鸡与西安的正中。杏林镇东南西北中五条自然街,清一色全姓刘,路是百年古道,逢年过节唱大戏,双日逢集,四季都有雷打不动的传统古会。扯布卖吃食,核桃毛栗枣,麻花豆腐脑,羊肉泡馍唱主角。上百年来,“杏林会”牵动着大半个扶风。
 
  其实这个地名,很有些来头。据史料载,宋代有个叫石泰(号杏林)的人,来到此地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石泰行医看病不图报答,只愿患者病愈栽一棵杏树。年复一年,时间久了,这里便杏树成林。医者被尊称为“杏林”就是从此而来。一千年过去了,时过境迁,如今物是人非,杏林不少农田被桃园所代替,又有谁还去栽杏树?“杏林没有杏,给谁说了谁不信”——在这里,的确寻觅不到半点“杏树成林”的景致了。
 
  杏林无杏,菊村无菊,这也不足为怪。杏林镇召宅村,就是召公当年居住的地方;召宅旁边的菊花村,就是召公当年的菊花苗圃。周武王儿子成王继位时,封召公为保,周公为师,一文一武,同心辅政。召公爱栽植菊花,他当年听讼断狱、办公理政的地方,就叫“菊村”,一到秋季,菊香四溢。现在这里家家都有果园,却鲜见菊花。
 
  杏林虽然无杏,但古朴的民风、憨厚的性情却在这里薪火相传,且根深蒂固。杏林人性格耿直,说话不会打弯,无论张王李赵,全村老少都有个辈分,见了面都要先打个招呼:大叔二婶三哥四嫂,五爷六婆七姑八姨。不管你城里媳妇宝鸡娃,或者在外面事干得多大、对方在村里多贫困,这辈分和称谓是不能乱、更不能不叫的,否则就会受到人们的一致谴责。
 
  杏林人很有些特点,“规矩”和讲究也多。鼻子里不钻烟,不给人下巴底下支砖;笃实守信,低借高还;羞于谈钱亮宝,生活简单;讲忠孝,好脸面,把先人和名誉看得比啥都重。
 
  杏林镇的背后有一道沟,和当地唯一的一条河,史书上叫它湋河,也有人把它叫小渭河,但杏林人管它叫后河。河里有叫不上名字的水生物,娃们一放暑假就下去游泳、钓鱼捞虾,我就是从这条河里认识鱼的。河畔以前有杏林高中,现已不复存在。河的对岸有一座茂陵山,也叫马超岭,是“伏波将军”马援和他的后人——蜀汉名将马超的故里。马超的部队隔河向对面曹营射箭,留下了“射弓寺”遗迹。四十年前我在这里上高中的时候,曾爬上马超岭逮蚂蚱、捋榆钱,还捡过一些锈迹斑斑的残戈断戟,用它们在岭上挖小蒜。听附近的老人讲述马超岭的来历:马超手下的将士战死后,所有官兵列成队,脱了鞋,以鞋捧土就地掩埋。马超岭真的是这样形成的?这个疑团一直困扰着我,直到现在。但当地老人说得头头是道,说过去这里风光旖旎,水草茂密,芦苇如林,“岭高十万丈,水盘一窝丝,九沟干十八堡,山上竹子比桶粗”。如今这里风光不再,当年的“藏兵洞”早已塌陷,许多古迹也湮没了踪迹,加上水土流失,湋河几近干涸,两岸杂木丛生,坟草萋萋,只有一个不大的石碑竖在路旁,几乎无人问津。
 
  前一阵曾有传言,威武了一千多年的马超岭可能要被推平,或者被切开,上面要走一个高架桥——这消息是真是假,杏林人也挺迷茫。站在熙熙攘攘的镇街,看到氤氲在雾霭中的马超岭,对这一方水土,这里的人文观念、乡规习俗,以及这座岭,真说不来是难以割舍的怀念,还是一种无奈、忧患与惋惜。“生态文明”真的不仅仅是一个词。我常想,如果能在发展本土经济和项目的同时,尽可能保护我们的生存环境和老祖宗留下来的人文景观,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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