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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透岁月的柿饼 (陈湖)

编辑:红叶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10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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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所写的柿饼,不是人们在商场或超市所见的柿饼,那种柿饼是把硬柿子的皮削去后,用绳子串起挂于房檐下晾晒而成的干果;这里所写的是将摘回来的硬柿子放软后,和上面粉而烙成的一种状如烧饼的柿饼馍,口语中也称柿饼。
 
  又一个“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季节到了,举目环视,家乡的房前屋后、大路旁、小河边、地塄上、山沟里,一棵棵柿树格外惹眼。树上火红的柿子缀满枝头,在这花木萧疏的深秋时节,那红彤彤的柿子成为家乡一道亮丽的风景。看到这火红耀眼的柿子,我不由想起了去世 20多年的母亲,想起了母亲给我们多次烙过的柿饼。
 
  我的童年正值上世纪 60年代,那时农村人吃的“大锅饭”,人们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劳动一年,生产队所分的粮食,有的人家可以勉强维持生活,有的人家因子女多劳力少,每年春夏之交青黄不接之时,总要购国家的返销粮。记得那年月,母亲为了多挣工分养活我们,天天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十天半月上不了一回街,除非家里称盐倒醋;而每次上街母亲总忘不了花一毛钱给我和姐姐们买回十个水果糖。小孩子天真幼稚嘴馋,那时我总希望家里的盐和醋能吃得快一些,好让我又一次吃到母亲给我们买的水果糖。和许多同龄人一样,受当时的经济条件所限,我们的童年生活充满了苦涩。
 
  在那艰难困苦的岁月,勤劳贤惠的母亲总是想方设法给一家人改善生活。她春天提着竹篮去山坡寻野菜拾地软,夏季给我们捋洋槐花做麦饭,秋冬时节给我们烤香喷喷的红薯片,烙甜香酥软的柿饼。
 
  母亲曾说过,烙柿饼的柿子须精挑细选,一要挑熟得黑里透红的,二要挑放得软乎乎的,三要挑果肉肥厚的。这样熟透的柿子已完全没有了涩味,也容易择掉柿柄,撕去薄薄的一层柿皮。生产队分回的硬柿子放在一间闲屋的地面上,每天放学回家,我顾不上放下书包便迫不及待地去那间屋里,查看硬柿子软了多少。一天我终于发现柿子软了好多,便缠着母亲端着个瓦盆去挑拣。母亲把挑好的柿子端进厨房,择掉柿柄,撕去柿皮,用一双筷子搅着和入面粉。母亲说,烙柿饼时,须把柿子和面粉完全搅拌均匀,调和好的面要软硬适中,太硬了烙出的柿饼不香甜,太软了烙时粘锅难以翻动。面和好后,母亲在案上使劲揉着,揉好后用菜刀切成小块,用短擀面杖擀成烧饼状;姐姐用麦草生火,灰褐色的烟从灶口冒出来,风箱也响了起来。锅热了,母亲赶紧用油布擦锅,把一个个擀好的柿饼放进锅内,并不时翻来转去。母亲嘱咐姐姐,每次塞进灶膛的麦草不要太多,若火太大了,柿饼的外面烙焦了,里面还未熟;只有慢火烙的柿饼才格外葱黄,甜香酥软,吃起来可口。母亲站在灶台旁不时翻转着锅内的每个柿饼;姐姐不时将一小把麦草塞进灶膛,风箱被姐姐拉动,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在院子玩耍的我一次次跑进厨房,眼巴巴地望着锅里,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母亲看着我的馋嘴相,慈祥地笑着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等一阵烙得早的就熟了。等我再一次跑进厨房时,一股甜丝丝、香喷喷的气味扑鼻而来。柿饼熟了,母亲从锅内迅速取出一个放在案上,看着黄灿灿热腾腾的柿饼,我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母亲忙说“小心烫手”。等柿饼不太烫了,我便抓到手里兴高采烈地跑到院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那种大快朵颐的爽口感,几十年后的今天想起来总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往后的日子里,每年柿子成熟放软后,我们都会吃到母亲精心烙的柿饼。
 
  今年柿子成熟后,我摘回了一些放软,让妻子效仿母亲早年的方法,给我用电饼铛烙了几个柿饼,但我吃起来不管怎样咀嚼回味,总找不到童年的那种感觉,是所用的器具不同,还是因为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伫立村前,望着房前屋后目之所及的一树树柿子,追忆着苦涩而又温馨的童年,我在寻思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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