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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的麦草垛 (李敏)

编辑:红叶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7年06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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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
 
   想起故乡的麦草垛,就想起了三夏大忙,想起童年时在麦草垛之间和伙伴玩耍的情景。在每一个农村长大的人心目中,麦草垛里层层叠叠堆积着太多的温馨记忆。人常说“龙口夺食”,收麦天很关键,全家一年的口粮都要靠这十几天的辛劳兑现,稍微动作迟缓点,一场雨过来,眼看到手的麦子就会落到地里。时间不等人,劳作自然更显辛苦。
 
  随着“算黄算割”的呼唤,西府大地的夏收进入倒计时。一大早,我还在酣睡中,窗外院子里就响起了父亲唰唰的磨镰声,最常态地实践着“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句谚语的基本含义。割麦是很累人的,每天俯身弯腰成千上万次重复一套动作,最考验一个人的身体协调性和腰部柔韧性。没有经验的人开始还能跟上趟,稍微时间一长腰就酸痛得直不起来。银亮的镰刀此起彼伏,麦子纷纷倒下,一排排很快铺满了地,等待着打捆装车。
 
  运进打麦场的麦子,在麦场里卸下来,平铺在硬实干净的场面上。我和妹妹在父母带领下,将捆好的麦子在麦场上由里到外绕成圆圈平摊开。在似火的骄阳下,麦子被晒得啪啪直响,到处是麦壳奓开的声音。等麦子晒到一定程度时,父亲叫来村里碾场的人来碾场。拖拉机后面挂着碌碡在打麦场里尽情地转着同心圆,一圈一圈地跑着,场里的麦子被渐渐压平了下去。
 
  经过碾麦、扬麦、装麦等环节之后,就是摞麦草。摞麦草是个技术活,那些经过碾打后的麦秸秆很光滑,是不大容易摞成一个“山峰”的。摞麦草,人少是不行的:一是累人,花费时间长;二是不容易摞好,容易倒塌。这就需要邻居、附近的亲戚都过来帮忙。麦场上,青壮年男子相互之间开着玩笑,一个个用杈挑着麦秸运送到聚集地,两三个年长男子站在麦秸垛上一边高声招呼麦秸堆放的方向、多少,一边手持木杈四处平“熨”着,酷似一位横刀立马、叱咤风云的大将军。这时候,我们一群小伙伴就在麦场上疯跑、打闹,反正到处是软软的麦草,摔倒也不怕。
 
  麦草垛一般下大上小逐步收缩。根据麦草总量,少的堆积成圆蘑菇形,多的则是下面为长方体、上面如亭子顶的“码头形”。有经验者往往能从麦草垛的形状、大小估算主家的小麦收成,麦草垛一定程度上集中反映着一个家庭的农活手艺、勤惰品性及殷实程度;同时,麦草垛还是牲口的冬季粮仓和厨房灶火的后备柴库。
 
  当然,麦草垛的意义绝不仅限于此。偶尔,来自他乡的乞讨者,麦草垛下挖的洞成了他们栖息的阳光天堂;秋高气爽,孩子们在麦草垛下的洞内钻来钻去捉迷藏;冬闲时节,大人们三三两两背靠麦草垛,眯缝着眼睛,慵懒地“晒暖暖”,悠哉乐哉地扯着天南海北的话题。此时,麦草垛成了异乡人的驿站、孩子们的游乐场以及全村的议事大厅与信息中心。
 
  如今,随着小麦收割机械的大面积推广,平凡而苍老的麦草垛日益变得稀少。麦草垛渐行渐远,正在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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