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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刘家湾 (崔妍)

编辑:红叶 来源:宝鸡电台 发布时间:2017年0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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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湾位于宝鸡市以东十里铺,沿斗鸡街道向东行至城乡结合部处向北过一个不起眼的小桥洞,桥洞以西是张家底,东边就是刘家湾。刘家湾归属于金台区管辖,主要由十二厂职工,自由职业者和无业人员与村民组成。
 
  相传刘家湾在秦初时,因有刘姓先民居于渭河古道湾,又有刘姓一户四家自山西大槐树迁居而至此,因此得名刘家湾,他们在此改滩造田,刀耕火种,繁衍生息延绵百世后,方有今日我们看到之盛象。
 
  我的姥姥家一直住在这里,我妈妈结婚后也把私房建在这里,我的童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我结婚后,为了照顾爸妈方便,也安家在此。在我的印象中,我妈妈家是在距离我姥姥家不远处的半山坡上自建的砖墙瓦顶房,门前屋后都种有很多的树木、花草。我爸爸每年清明会上都会去买一些小树苗,几年下来,我家看起来就象是个小花园。同时我爸爸还很喜欢小动物,我们家里养了很多小鸟,七八个鸟笼子,还有一只很灵气的小黑狗,无论别人喂它骨头、肉、油饼等等什么好吃的东西,它都不吃,亲朋好友们来了也是如此,不经主人同意都无法进门。冬天早上爸爸上班时天还不亮,我家住的地方又没有路灯也比较偏僻,小黑狗就一直把我爸爸送到有路灯的地方再折回家,每天如此,从不间断,后来在那个饥肠辘辘总也填不饱肚子的年代小黑狗被人偷杀了,鸟儿全放飞了,修水利渠时我们家也不得不从半山坡上自建的私房搬到山下十二厂的工房,不过也还是没有离开此地。
 
  我家曾经还喂养过小鸡和猪,说来好奇怪,有一只鸡就特别喜欢把家安在猪背上,形影不离,那猪好象对这只鸡很有感情,引得周围邻居们常跑来观看。我家喂养的母鸡下蛋真的是特别勤,每天早上我们一起床就会有温热的鸡蛋在等着我们,别人家的母鸡下蛋两三天就会休息一天,我们家的母鸡连下一个星期都不休息,大家都说我们家喂养的小动物都很特别,和别人家的都不一样。要是我们家人出门远行,母鸡就会自己找个很隐蔽的地方下蛋,如果被人发现了,就会再找更隐蔽的地方,很聪明的,等我们回家后,就会有邻居告诉我们说,他们经常会收获一窝一窝的鸡蛋。
 
  宝鸡临解放时有一群国民党兵不知从哪里退下来住在我姥姥家里,我姥姥家院子比较宽敞,又有一个特别大的案板,门前有好几个麦草垛,当官的就直接睡在案板上,姥姥做饭时好话说尽,恳求半天才能让出案板,让我姥姥做饭,那些当兵的则是疯狂地把几个麦草垛撕扯开铺在地上打地铺。
 
  有一天当官的找到我的姥姥要杀老人家的鸡吃,我姥姥不愿意,紧要关头这些当兵的又接到命令匆匆忙忙出发了,此时大家都松了口气,以为已经逃过灾难,正暗自庆幸时,谁知没过几天这些兵半夜又被解放军追的逃回到我姥姥家里。那天早上起来我的姥姥去拿水桶时,发现桶里全是鸡毛……
 
  老人家正在伤心生气,那个当官的又来找我姥姥“老太太,把你家的鸡还是让我们杀了吧,我们……”
 
  “哪还有鸡,半夜都被你们的人给杀了……”我姥姥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没好气地说道。
 
  一阵尖利的哨音瞬间划破宁静的清晨,宽畅的院子里全是兵,那当官的问谁半夜杀了鸡,没有人承认,于是他便解下一个当兵的身上的皮带挨个抽打,直到那个杀鸡的人站出来,这小兵一站出来眨眼间就被这个当官的三两下扒去衣服打的死去活来,我姥姥吓得全身发抖,以为自己闯了大祸难逃一死,那时我妈妈还小,躲在大人们身后,全家人提心吊胆的,不知道这当官的会如何处置他们……
 
  在我姥姥家住的窑洞后面的半山坡上有一个“狼沟”,离我姥姥家很近,夜深人静时能听到狼的叫声。这个“狼沟”应该是自然形成的,因为大小狼群颇多在此汇聚安家,故而得此名字。此沟约有几十米深,狭窄,地面上看起来约有几十米宽,越向下越狭窄,扔下一块石头听不到沉底的声音。“狼沟”两侧的崖壁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洞穴,当年都是狼的家。“狼沟”的东面就是一片坟地,都是住在附近故去的人就近葬在这里,我那些已经故去的亲人们也一个个永久地安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的村民们大多数人家都是依山而居,那山本是自然形成的斜坡,不是很陡峭,由于人们需要安家在此,便人为的被凿成梯田般的一层一层,每一层都被需要的人家凿洞安家。
 
  在山墙上挖洞安家,面向南方,门口两边都会凿出窗户,糊上白纸,白纸上贴上各种彩色的剪纸窗花,很喜庆也很美丽。窑洞一般都很深远,里面盘有火炕,家家基本上都有能供一个成年人睡觉的大案板,有的人家在窑洞内还安装有磨盘,养有牲畜等等。如果是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身处在那种没有灯光的窑洞里,煤油灯里的光怪离奇,会令人心中充满无助和恐惧……
 
  我小时候经常到姥姥家去玩,最喜欢拉风箱,一边用力的拉,一边看着那红红的火苗在昏暗的窑洞内闪烁,映的脸儿红扑扑的,心里别提有多欢喜了,根本不管不顾是否需要大火,常常把饭都烧糊了。
 
  我因为太喜欢这里,所以几次搬家都舍不得离开此地。那片早已废弃的洞舍虽然已经破落却依然顽强地驻守在原地,仿佛在对后人们诉说着它们的风雨沧桑,窑洞内的主人们几经搬迁终建新居,早已经去过电灯电话楼上楼下的现代化的好日子了,在昔日的家园上修筑了现代化的公路、建起了美丽的桥梁,还有部分窑洞保存完好,只是那透着神秘与诡异的“狼沟”正在被无止境的垃圾填充着,只有熟悉这里的人还能依稀寻到过往的痕迹,还有那一堆堆的坟墓与一片荒草相依,我的思绪常常会穿越眼前幻影烟云,并且久久地停留在某个点上不肯离去,情不自禁地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墓地:你们现在生活在哪里?是否过的幸福快乐和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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