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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守岁(宝鸡电台 贾敏)

编辑: 来源: 发布时间:2011年0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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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受林清玄的《智慧开启》的影响,那份对世事的恬淡,那种对生命的从容,那种对生命的会心,让我每每向往。

    熙攘繁华的都市里,茫然飘荡着浮躁、私欲、无奈、庸碌,去哪儿寻找心灵的故乡,坦然面对人生的生死和名利,珍惜友情、缘分,达到一个自在清明的境地?于是,在2005年的最后一天,我有了一种莫名的创意:辞旧迎新到深山,体验人与自然的和谐。没想到,我的建议,竟然得到所有被通知到的挚友的一致赞同。随后,我们裹上御寒的棉衣,带上必要的行囊,开上大家心目中的“悍马”,由“老孟”亲驾;之所以,每次出行总让他驾车,是因为这位老哥,北京人,早年在陕北下乡,如今已扎根宝鸡30多年;面容和善,眼小聚光,性情温和,任劳任怨,尽职尽责。在电台将我接上后,我们便直奔人民街市场,因为能人“老陈”在那里已买好了半扇羊肉、调料、麻花、锅盔等聚会用品,“普太”自然少不了。这老哥,今年50多岁,人称“十二能”,是某国企的高级技工,毛泽东时代,曾在千山深处下过乡,擅长狙击、狩猎,并且有一手好厨艺,他卤制的狗肉、兔肉、山鸡等野味,可称为“御膳”;据业内人士讲,他早年打猎在千山认识了不少的当地老乡,素有“千阳虎”之称,当地老乡都呢称他“陈欢欢”。他是此次千山守岁的特厨。同行的另一位,在宝鸡也是大名鼎鼎,他是一位射击教练,姓杨,曾服役于国家队,现为高级教练。打眼一看,那满脸的沧桑,你就知道他的阅历有多深了。他如今弟子天下,坦然人生;抽中档香烟,喜喝功夫茶;说起话来,禅味十足。他此行的目的是到山上给大家小露一手,看这把“老枪”是否还向当年那样了得。

    隆冬的千山,干冷而缺少生气。我们沿宝平路蜿蜒上行,一路上雾气霭霭,一辆接一辆的超重运煤车鱼贯繁忙,我们只有谨慎前行。到达千阳县城时,天色已是抹黑时分,我们为了垫饥,大家便在集贸市场上,一人买了一个肉夹馍,卤好的猪肉是农民自己养的黑猪肉,肥而不腻,闻着焙香,就上矿泉水一吃,那叫一个香。出县城,继续向西北方向的目的地行进

    途中,路过张家塬镇柳家塬村,我们应李总的邀请,参观了他在千阳投资的第13个挤奶站,也是全省的示范站,据说副省长王寿申看过后大加赞赏,县委书记刘生洲也是赞不绝口,现在已成为千阳县领导向外视人的“秀工程”。走进挤奶车间,这里是热气腾腾,春意融融。奶农们在底沟里正忙着用温水给奶牛洗喳喳,奶牛安静而舒坦;经过吸奶机,纯净的鲜牛奶便通过不锈钢管道输送到低温冷冻储存灌中。整个挤奶过程没有污染,也减轻了奶农用手挤奶的劳作之苦;奶农们亲切地称李总是“咱农民的贴心人”。接一杯鲜牛奶加热,不糊不瀑,纯纯的奶香,袅袅飘荡,黄色的奶皮糊嘴余馨,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胜似品茗,上下舒坦。

    离开奶站,车在夜幕中破雾缓缓前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杨教练三句话不离本行,看到前大灯照度很亮,光柱如遒;便想到用它照着打猎,“那狗日的兔子绝对傻了”,一边说着,还一边得意的用手做着举枪射击的姿势,那架势一看就是专业的。他的得意,立刻勾起了李总的回忆,原来他们是队友,曾一起集训过射击项目;在未“收枪治暴”之前,他们是一对优秀的猎手,打过野猪、狗熊和羚羊;他们打起山鸡来,潇洒地就象专业运动员在打飞碟比赛,枪枪命中,弹无虚发。一次,他们到太白山打猎,半路上,老李眼尖,在河对面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只狗熊,两人同时举枪射击,结果那生灵应声倒地,顺着山坡就滚到了山下的河水里。冬季,河水水寒刺骨,为了收获猎物,那还管得了这些,随行的大力倦起裤腿,赤脚就下到了河里,“谁让咱就爱这一口呢”?经过验伤发现,两枪都命中头部,那真是好枪法。谈起打猎他们总有说不完的离奇故事,而这些往事要是从李总的口中讲出来,那更是韵味十足,妙趣横生。老弟兄们在一起图的就是一个快活。

     汽车在颠簸中前进,车内的暖风熏的使人有点嗜睡,40公里一段的上坡山路曲曲弯弯,车内静悄悄地没人言语,只有开车的老孟和发动机仍在全身心地工作着。此时,车内的温度表显示,车内温度17.5度,而车外则是零下4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行程,我们终于在黑暗中望见了路边那两棵粗大的古树;据说这古树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当地人把它视为神树,政府也开始了专门保护,为古树上了户口。看到古树,我们便知离此行的目的地不远了;于是大家纷纷振作起来。离开大道,到李总的山庄,还有几公里的山脊土路。原来这里没有路,为了便于出行和运送植树造林所用的树苗和化肥等物质,李总花费一万多元,雇民工硬是在满是荒草和荆棘的山脊上,开出了一条只能通过一车之距的山间小路;倘若司机的驾驶技术不老练,对山间小路不熟悉,那坐在车上的人可就要受罪了。我记得自己第一次到山里参观李总的植树造林现场,时至核桃成熟的季节,我们乘坐的切诺基就上演了一幕千山惊魂式的拖车救险。因为路距太窄,加之路两边又是腐枝土,稍不留神,右面的前轮就架空了;由于切诺基的自重太大,尽管司机反映及时,刹住了车子,但车子还是朝右边侧滑,幸亏路边有一些小刺槐林阻挡,不然那可要出大事了。待所有乘车人慢慢地爬下车,这时人们的高悬之心才稍稍地平静下来。想向山外求救,手机在山里面根本无信号;更何况狭窄的山径,拖车或是起重机都无法施展作业。接下来,便是大家想方设法的艰难拖车。我们本想通过车辆自拽来摆脱险境,谁知经过4个多小时的折腾,越拽车子陷的越深,向山下的倾斜度也越来越大。此时的天色已晚,山里还下起了小雨;我们几个也已筋疲力尽。无奈之下,我们决定派一个熟悉山路的人去到附近找山民帮忙。而余下的人靠着仅有的一只手电发出的微弱亮光,踏着泥泞,沿着山路摸索前行;夜深的大山,到处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不时传来山里人敲盆驱赶野猪的吆喝声;那自我安慰的吆喝在大山里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收枪治暴”为城里人提供了一种安全的保障,但对于山里人来说,这无异于是一种灾难。农民的长筒猎枪被公安部门无情地收缴,在山区排出所院内堆的像一垛材货。之后,野猪、野兔、獾子等在毫无顾忌地破坏着山民一年中唯一的希望――粮食。在一里以外的地方,我们终究找到一处山里移民废弃的一埪土窑,此时,大家全身已被雨水淋透,肚子也有些饥肠辘辘;恰好窑前生长着一棵硕大的野山核桃树,于是我们便在树下找寻被松鼠扳掉落在草丛之中的核桃。山里的核桃就是自然纯正,皮薄而不夹芢,吃到嘴里,满颚喷香。50分钟后,派出的人果然不辱使命,在山梁那边找来了两位山民,他们每人各背着一具农村盖房上梁用的“葫芦吊”。你别说,山里面还真有能人,只见他们将两具“葫芦吊”一头拴在路边粗壮的槐树上,另一边则拴在汽车左侧的前后轮的吃力点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拽,最终使车子回到了正道。看到一身泥土,一脸汗水的山民,在场的人无不感动。我们原以为他们会漫天要价的,可谁知,当我们试探着问价时,他们的索要,却让我们惭愧。“不必客气,大家帮忙吗。”他们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整理者拖车工具。欧呀,这就是中国的农民,尽管他们的生活处境十分艰难,经济贫困,但他们却毫无见利忘义,乘人之危之想。望着两位质朴、憨厚的农民兄弟,我们这些城里人顿时感到了自己的猥琐,心中“老是藏着小的”。尽管两位给钱不要,最后我们还是决意给他们每人买了一面袋“罐罐馍”;当他们接受后,大家的心才方方有了些平和。否则,我们将不知如何面对。

       车子猛然一拐,我知道目的地就要到了。山庄留守处的人得知有朋自远方来,他们便早早地将发电机拉着,在几只白炽灯的光亮下,山间小院显得宁静而清洁。两只土狗“欢欢”和“小黄”也摇头忔尾地前来迎接。平日我最宠爱“小黄”,它一见我,就腾的一下将两只前爪搭在了我的胸前,还用舌头舔我的手表示亲热。让大家惊喜得是,这次“欢欢”和“小黄”还有了一个小仔;小家伙胖乎乎的,一直追着狗妈妈要“吃喳喳”,十分惹人喜爱。这处山庄,建在半山腰上,独独的小院布置得整齐雅致,东面是伙房和两间客房,北面有卫生间和盥洗室还有一字排开的七间客房;院内草坪中的三叶草和玉兰树正在默默地孕育着来年的生机。院的背后是十多米高的土崖,土崖下至今还保留有几孔过去山里人居住的窑洞;土崖上面的土蜂窝依稀可见,你可以想见,春暖花开时节这里的繁华景致。说起这处山庄的由来,不得不提及李总的创业史。

      1999年,国家实行退耕还林政策,吸引了当时机电生意做的很红火的李总。有了国家的政策支持,在加上对植树育林的一腔热忱,2001年,李总与千阳县林业局签订了一万亩山林的承包合同,并且创建了绿洲林木有限公司。他的这一举动吸引了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老陈和老孟。他们三人原本在市区都有着各自的事业,生活过的还算舒适安逸;但是一种共有的爱好和乡土情结让他们鬼使神差地聚到了这边远贫困的山区,开始了他们拓荒的创业。李总承包的万亩山地分属于千阳县的高崖乡和南寨镇管辖,由于常年的乱砍乱伐,这里的生态环境破坏严重,如今这里植被稀疏,土地干旱贫瘠。顶着当地人怀疑的目光,面对不通水不通电,甚至连吃饭睡觉的地方也没有的艰苦条件,李总他们依然坚持在这里开荒植树,播撒希望。山庄围墙的外边有一座保存完好的窑洞,据说是明代时修的,那就是当年李总他们在山里创业初期的住处。对于从未涉足过林业的李总来说,要想在这一万亩山地里种好树,绝不是件容易的事。第一年他们种下的树苗就遭到了严重的鼠害。虽然近些年遇到了不少挫折,但是李总他们并没有气馁和懈怠,而是怀着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不断摸索和学习,硬是让荒山披上了绿装。现如今李总他们已在这里栽种侧柏一百多万株,优良核桃三十六万株,美国大扁桃十万株,一个以林为主,林果结合,综合治理的大型生态园区雏形已经基本形成。2003年,这里的万亩山林顺利通过了省市县林业主管部门的验收,李总还被授予“陕西省绿化先进个人”称号。往日的荒山野岭,在李总他们的辛勤耕耘下,发生了巨变。山变绿了,水变清了,路变通了,唯一不变的是每到植树季节都会见到李总他们带领众人在山上挖坑,植树,培土,施肥,工作虽然艰辛而单调,但是他们却干劲十足,乐在其中。

      正当我们围坐一起,畅叙观感的时候,伙房大铁锅里的羊肉味已飘香小院了。此时,老陈也已在院内架起了自制的烧烤炉,炉中的木炭正烧得火红,烤肉燃起的烟雾透着孜然和肉香,给隆冬的午夜平添了一丝暖意。“羊肉出锅了!”只见护林员老张吆喝着将烧得香喷喷的大块羊肉用盆端了上来。啊,那诱人的香味忍不住使人想到了神仙。护林员钢圈将我们捎来的“普太”打开倒满了纸杯,老陈还兴起取出了两把自制的“兰博刀”,大家用刀大块地割肉,大口地喝酒;那气氛,那浓情,给个县长都不换。老陈的烤肉堪称一绝,咸淡适口,麻辣适中,鲜嫩喷香,那叫一个爽!酒至三巡,李总激情昂然,索性挑战在座,通关一圈。老杨因连战连胜老李三拳,全胜之下,笑的连嘴都挪位了。老孟也喝得是满面通红,性致勃起,两眼醚缝,不过指法看来还不乱。吃着喷香的羊肉,尽管李总的鼻子因车祸根本就闻不出味道,但还是一个劲地絮道:“嗯,香,老贾,真他妈的香!”大块羊肉的品尝告一段落,接着老张又给每个人盛上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鲜汤,汤上漂着几许蒜苗、香菜末,实在勾人食欲。初入小屋还显有些寒意,而此时,屋内的气氛早已被一股鲜香园融所笼罩,其乐无穷。

      就在我半道出去小解时发现,虽已夜半,可三只乖乖狗都没有回窝,而是静静地爬在房门口闻香等候,眼神中充满渴求。于是,我只好拿些碎肉、骨头来喂他们,瞧那吃相,真叫可怜。两瓶白酒喝干,大家的余兴未尽。不知谁随口说了一句:“还是这酒来劲。”是啊,这兄弟之间的“酗酒”,一喝就是两年,你说这缘分长不长?!

     电视机里,明星们也在各尽能事地狂欢乱舞着,而我们却全然不去理会;墙上的“康巴斯”的指针已指向凌晨三点,它告诉人们:崭新的一年来到了。室内几只烟枪争相吐雾,室外的温度已降至零下5度,老陈酒足饭饱后开始召集山庄的人开会。会开的实在,没有市级领导的长篇大论,总结起05年的工作,也是寥寥数语,少有客套;大意是:去年各各位就那辛辛苦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来来年再再继续好好干。对于他的肯定,屋里围坐的四、五个人没有什麽反映,倒是他讲到,“下面,我将大家05年后三个月的工资发一下”时,大家的眸中才突然放出光来。难怪人常说,见钱眼开呢。算账当中,护林员老靳因擅自允许别人在山庄的苜蓿地里各走了三车苜蓿,老陈决定在其工资里将160元钱扣除。尽管老靳需要这笔钱,因为他老母亲还在住院,正急等着他去缴纳住院费用。但老陈的原则性很强,即便如此分毫不让。最终,老靳还是很不情愿地打下了欠条。并表示尽力将这笔钱要回来。会议结束了,原本大家想住下来,等到竖日一大早起来,搞些山鸡、野兔之类山货,回去尝尝鲜;可山里的夜晚实在冷的难熬,土暖气不停的烧也不管用。李总是我们当中最胖的,可也被冻的撑胍不住了,索性脱去棉皮鞋,裹着棉大衣,盖上花面被,卷曲在“席梦丝”上闭目养神。老杨、老孟这时也将腿和屁股紧贴在暖气片上,不语地一口接一口的抽烟。看到大家确实有了倦意,最后李总决定,撤!

      穿衣整饰,我们驾车离开了守岁的小屋和撩人的山庄。返回的路似乎要比来时长,在车箱里大家一个个沉默不语,似乎还在回味着刚刚过去的一刻。也许是在追忆逝去的时光,也许是在怀念心中的梦想。光荣与梦想同在。尽管回归的旅途很滑、很暗,很难走,但大家没有恐惧,没有畏难,一路心情豪迈,心意徜徉。佛说,回向,改变这个世界。当我们知道了改变的方法后,我们更应珍惜每一个因缘。

     随缘不变,不变随缘,让心安顿。一切浮华皆为过眼烟云。这便是我到千山守岁的最大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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