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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的母爱 (张天福)

编辑:张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18年0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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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带着在南方大半年的悲欢离合的生活经历,在春暖时节又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又是那对我在腿上做了记号的燕子,蜗居在我为它们修补好的鸟巢里,夫妻俩过着形影不离的幸福生活,预备着后代降生时刻的到来。
 
  每个人都有一种先天赋予的爱好,我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燕子飞翔、孵化卵。小燕子飞翔的速度和不断变换的形态所画出的图案,真像大型航展上飞机技能表演中的美好画面。特别是燕子的孵卵,它倾注全身的精神,一丝不苟地用自身的温度去温暖着孩子藏身的两个蛋卵,期盼着孩子的早日降生。看来,凡是动物,无论性子绵软还是凶残,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态,那就是母爱。
 
  两个藏着小燕子的蛋壳,终于被母燕子持久的静卧和体温给融化了,一双可爱的小宝宝诞生了。母燕子带着无比喜悦的心情,在晴朗的天空中飞翔着,以各式舞姿给它的小宝宝看。小宝宝以喳喳不停地歌唱给母亲的舞姿伴奏着乐曲。
 
  十天过去了,小燕子在窝巢里扇起了坚硬的翅膀,学习着飞向天空的美好理想。我期盼着它们宣告脱离父母喂养,而走向自食其力的辉煌。
 
  出事了!一只小燕子的翅膀扇动的力量太猛,身体失去了平衡,小爪爪没抓住窝巢,身子跌落在我家延伸的窗台上,被坚硬的瓷砖碰创得昏迷不醒,身子变成了软泥。这可吓坏了它的父母,它的父母时而飞翔,时而落在它的身旁。嘴上不停地喳喳乱叫,像是呼唤着儿子苏醒。儿子没有一点儿动静,它们干脆站立在儿子的身旁,久久地举着愁苦的面容,眼神一丝不苟地盯着儿子生命的醒动,表现出疼爱之情。
 
  它们的所有举动,都打动着我的心灵,我的心灵不由地跟着它们走了。这也难怪,谁让我生在解放前,跟随父母乞讨为生,在苦难中醒悟出人生不易,在成长中把济困扶危作为成人后的处世理念。一遇到别人有个伤情落泪的事,我也就牛皮人人淌眼泪——不由地跟着替别人流泪。这大概与我在童年的饥寒中经常流泪有关吧!
 
  小燕子醒了,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痛苦的眼神瞅着它的父母,它的父母跳跃到它的身旁,它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只燕子飞走了,另一只仍然守候在昏迷的小燕子身旁。按情推理,飞走的应该是它的父亲,它去寻找食物喂养仍在窝巢中的小妹妹(或小弟弟)去了。留在它身旁的应该是它的母亲。母爱难舍,它在保护着它的孩子,防止老鹰或毒蛇伤着它了。这是母性性格本能的责任。
 
  我给小瓶盖中倒了些水,放在它母亲的身前,它连瞅一眼的谢意都不给我。我又捏了几十粒小米撒在它的身旁,它的身子仍然不动。看来它那专注着孩子生命的心神已经达到了屏气凝神的程度。它连我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熟视无睹,它为了孩子,连死都不怕了,还有怕的什么!
 
  我被它的精神所感动,我决心要记下这位英雄的母亲。我用毛笔蘸了一笔红漆,趁它不防,涂在了它的爪子上。它仍然未动,神情全在孩子身上,它的一个我不敢相信的情绪打击得我心灵一惊,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上。原来它流泪了!一滴泪水掉落在它脚下的白色瓷砖上,这泪水就像法官的判刑槌,锤响了它孩子的死刑……
 
  我也流泪了,我的感情跟着它的悲情走了。是“母爱”这个词语刺激出了它和我的泪水,使我想起了我那逝世已十八年的母亲,对儿子关爱的一件件往事,不由得动了悲伤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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