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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中的村庄 (常晓军)

编辑:张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20年03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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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春风鸟鸣,又回到了故乡。田地里早已是绿油油一片,弥散着乡土的徐徐馨香。看惯了城市的繁华,这绿足以让人沉醉其中了,只想沿着街道一直走下去,去探寻与春天相关的风情。
 
  春光柔柔,桃花杏花们都从一户户的庭院中探出了头,艳艳的花团锦簇,粉粉的清新淡雅,在不停地张望中等着人来夸赞。任凭香气缭绕,柿树才慢慢露出些许红绿相间的芽苞,这些看似愚拙的柿树分布零散,没有依依杨柳的成排成行,也没有桃李百花的香艳扑鼻,却以独特豪放的气质还原着乡村的古朴。茸茸的、萌萌的柳树确实不同,春风吹过,枝叶便齐齐地变绿,与砖青色的建筑相映成趣。一边是古朴的青,一边是耀眼的绿,人行其中,瞬间融入诗情画意里。
         春到小乡村(摄影:王亚恒)
  
  说是村,其实更像是一处泛黄的历史遗迹,时时处处都丰富着人们的想象。无论是宽阔的打麦场还是破旧的建筑,无论是翻新的涝池还是蜿蜒的小路,流淌着的都是缓慢时光,都是让人不舍离去的梦想。高楼盖起来了,水泥路面铺上了,可旧时的学校还在,磨坊还在,偶然还能见着废弃的磨盘、辘轳,让童年的记忆愈加清晰。所有的一切都在春风中变化着,提醒着人们珍惜时光。自由自在的鸡鸭在啄着食,丝毫不理会来往的人,在八字步的骄傲中满足着。猫们多是懒懒的,在路边除了东张西望,也会咕咕地打着呼噜。偶尔有人停下来为它们拍几张萌照,而它们却警惕地张望,有时还会故意吹胡子瞪眼,人一走又很快地进入梦乡。我也曾想,它们是多么幸福,即便活在风景中也很自足,有着田园生活的悠游自在。
 
  春风里,我见到一位须发银白、戴着光亮石头眼镜的老人,满足地坐在门前喝茶,抽着长长的旱烟,不时用长指甲压一下烟窝里的烟丝,在袅袅烟雾中对于所有早已了然于心。带着孩子在村里走着,很多人都非常陌生,就仿佛不是回家,而只是一次路过的游玩。看那些古老的农具、铁器,镂空的砖雕,凌乱的磨盘、轱辘等器物,它们或挂在墙壁上成为历史,或竖立房前任由人来评说,或身处杂草丛中守望着。各种声音在描述着村庄,各种色彩在塑造着村庄,真正要静下来才会恍然大悟,原来惬意的只是内心。当清晨的阳光刚从雾中升起,孩子们陆续从家里出来,三五成群地说笑着,男人们拿着农具,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复一日的平和恬静,写满着知足常乐的田园情趣。在关中大地上,这样的村庄和生活太司空见惯,没有曼妙动听的流行乐,粗犷有力的秦腔却是它们的点缀,铿锵有力的腔调中,吼出的是对悠闲生活的激情传唱,余音在枝叶上摆动,带给人久违的真实和感动。
 
  都说明月春风是故人,有时我也希望再次听到那熟悉的风箱响起,看到跳跃的火苗燃烧,水在翻滚,汽在氤氲,听老人们讲古今,看猫追狗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一个曾让人无数次感受春光的村庄,就以这样的方式留在心底,成了心中的风景。若从生命的长度来说,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骤然而起的热闹无法扰乱宁静的内心,若从生命的厚度而言,匆匆而过的岁月历练中,他们早已积淀下了精彩而丰厚的人生。
 
  春天来了,如我来时满心欢喜,走时恋恋不舍。我抚摸着老宅上的门环,不禁又一次心生感动,我知道,春风可以唤醒所有,但留下的依然是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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