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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寄渭河 (东篱)

编辑:张艺龄 来源:宝鸡日报 发布时间:2020年09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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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大伯讲,过去,渭河滩的面面沙是种不了庄稼的。田缺粮短,为接济生活,村民们想到了用引洪漫滩的法子改造土质。功夫不负有心人,此后,若施种栽培,这片漫滩会捧给你雪白的棉絮、沙甜的西瓜、掉线线的辣子、一窜而起的芝麻……村里不少人都开荒来种植,各种作物花式地在此云集。
 
  我家主务西瓜,也搭配着种些毛豆、红薯、高粱、谷子等。到暑假,瓜棚一搭,快活的小脚板在细沙地里游鱼似的穿梭,学大人样儿,俯身侧耳,东敲西敲的,听判着瓜熟到了几成。那时的爷爷奶奶眼一睁就有使不完的劲儿。身旁的人们也都一年四季,风里来雨里去,指甲缝里总被泥沙塞满。我家距离渭河滩大约七八里远近。穿过长街,就步入了那条林荫大道。夏风阵阵地吹,中午我送饭去,两溜儿对站的大白杨油光发亮的叶子哗哗啦啦的,像无数把小碧扇挥舞着,让风有了声音、有了姿态、有了沁人心脾的感觉。太阳打上西山头,我便在归家途中赖在白杨树身上,一棵一棵细瞧着,爬高上低,为寻几只琥珀色的蝉蜕来玩。在少有玩具和游戏的年代,一片狗尾巴草不大工夫会变成孩子们手中毛乎乎的绿老鼠、小兔子,灵动极了。小娃娃嘛,手只要被占着,心就能被填满。看瓜剥豆、爬树寻宝、下河摸鱼逮蝌蚪……晃荡晃荡间,三四年光景就过去了。
 
  当然,这是生活困难时期人们的无奈选择,后来,村里人开始包地种菜,离开了河滩。望着自家这几亩田,心头的希望就像火苗越燃越高,仿佛好日子正朝你踮着脚、挥着手,大家都脚底下生了风似的,汗珠子都滚得有了力量。种菜的乡亲们都一家老小天不亮就下田,赶太阳露脸,就要完成摘菜、装筐,满当当、颤巍巍地装上三轮车。父亲在前面骑车,我在后面推。我们要途经一条石砌的桥,长约六百米,宽两米多,时常拥拥堵堵的。这桥横跨渭河,人们称其两岸为河南、河北,河北的菜种出来多数都拉到河南去卖。过桥时,太阳逐渐加着它的热力,半旧的三轮车吱咕吱咕撑着向前,父亲的汗湿了衣衫,我铆足劲儿推。当夕阳把脸紧紧地贴着河面,我就坐在卖完菜的空车里,被父亲拉着回家,风把我们的说笑声荡得很远。
 
  近十几年,故乡变化翻天覆地,乡亲们早已十指不沾泥,在高楼林立的新城市,用新的方式在新的时光里生活着。老一辈的人,那些饱尝艰辛的人,一提起当年就心酸,而说起今天的幸福,就会从泪光里飞出一片明明亮亮的喜悦来。在我心目中,我们村、我们家那些往事都是笔墨生动,梦里梦外都惹人怀念。这一次,我不为生活,深深注目了渭河,渭河河道修葺一新,岸边景致焕然一新。任由我看着、听着、忆着,渭河只流着它的水,和当年一样不急不徐地流着。此刻,它正静静地被万亩花海簇拥着走过,这是家乡宝鸡人民捧出的眷恋与感念,各种色泽、各种气息,各种花儿,仿佛是从八方欣喜而聚,数不清的绽放与诉说,像孩子回到了母亲旁侧,那些发生在渭河岸边的往事,仿佛都念念不忘地归来了。
 
  花儿落了,但花香留存,人亦如是。当月亮照临河上,多少过往都要情归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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