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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小村(陈仓中学 张峰青)

编辑:艺龄 来源:陈仓中学 张峰青 发布时间:2013年1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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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民是西部山区的一个村庄,原是一个乡,后来乡镇合并,并归于坪头镇管辖,由此新民被降格为一个村,虽被降格,但不失乡镇原来的模样。一条南北走向的小街,一溜两行的店铺在窄窄的小街上门当户对地排列着。与小街并行的是一条浅浅的小河,逶迤弯曲地从村子北端的豁口涌出,叮叮咚咚流向远方。也不知新民的名字因何而来?也许与新民主主义有关,也许没有,总之新民就那样在沟壑纵横的群山中原始安静的存在着。

  坐车一过东山的岙口,就能看见高山之下静谧安详的新民小村。顺着十八盘的公路而下,一边是崖,一边是坡,挂个空挡,一路顺风,就能到达刘家庄。而刘家庄就是进入新民的门户。

  刘家庄紧连新民街道,便利的自然条件难免会引发一些亢奋难懂的事情。诸如姑娘逃婚、妯娌吵架、地界纠纷,完全和外界一样,也都具备。据说,一个儿子在新年初一的早晨用刀砍伤自己的母亲,幸亏被邻人制止,虽未造成血案,但母亲的手指还是全被砍断只连一丁点儿的皮,更难以理解的是那位儿子曾当过数十年的代课老师。听人说,他教学时负责认真,走在路上总怕踩死蚂蚁什么似的,脚步总是轻轻的,目不斜视……

  过刘家庄是新民的入口,那里有座桥,青灰颜色的石拱支撑着平稳的桥身,古旧沧桑的坐落在小河上。四围是山,青葱蓊郁的颜色。有斑驳的石壁,石壁上时常有点点乳白的羊群。

  记得1981年的夏天,那条小河发过一次大水,整条河咆哮着冲过河堤,肆意横流地漫过了新民街道。将店铺门面、医院、学校浸泡在了水里。当母亲带我去看望受灾的姑姑一家时,姑姑所住的平房外墙面有一米多高的浑黄水线。屋内的衣柜、木箱、板凳、写字台都漂移了位置,装面粉的大缸里,面粉结成板块。雪白的墙壁上也有一米多高的浑黄水线。好在发大水那天姑姑一家早先搬到了卫生所的二楼,才没有性命之虞。

  顺新民街往下走,一直沿河前行,一边是清冽的河水,一边是陡立的峭壁。在狭窄的河床上,不时会碰到一两间水磨坊。那些水磨坊借助河水的冲击力发出吭哧咣当的响声,似乎在讲述一些鲜为人知的陈年往事。也总能看见一两个须发斑白的老者在磨坊烟熏火燎的门中出入,给人沧桑古朴的自然原始之味。很可惜,后来那些水磨坊都不在了,或许因为水灾,更大的原因是电动磨坊替代了它们。但那些古旧稀松的木板墙的剪影还留在记忆深处。那些年,由于水磨坊磨面速度很慢,因此许多人家必得在大清早去磨坊排队。有时去晚了,连等几天也磨不好面,当时人们把排队看的比睡觉重要。也记得是那些年的事:有一位老太太清早就去排队磨面。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就要撘磨上料,可不巧闹肚子,于是她就上了一趟茅房(厕所)。等她回来,别人的麦料已经上了磨。见此情景,她气不打一处来,就和磨坊主论理,一番吵闹之后,在拉扯推搡中,老太太摔倒在地上。于是就发生了一系列的官司问题。老太太整天什么事都不做,拄着一支破竹杖四处告状。先是去了乡里,乡镇府给予调节,可她不满结果,又去了县上,县上的批示是请乡里协调解决,最终又压了回来。于是,这个上访就成了一个没完没了的扯皮事件。老太太不间断地外出,无休止的上访,将县里四大班子的大门朝东还是朝西都摸得清清楚楚。她经常会坐在乡区县各级的门口列数她见到过的某某某、谁谁谁,某某某是做什么的,谁谁谁是干什么的,一说一大串。起先,家人们也规劝过她,意思是吃些亏,算了。可她不听,在多次将她拽回家她又跑出去后,家人也只能由她任之了。所以经常可见新民街道上、公路边有她风尘仆仆的身影。许多人说她是个疯婆子,疯疯癫癫的,别理她。但她还是那样,不折不挠,永不服输的模样……后来,当然因为老太太的去世,她的上访历程才有了一个句号,也留下一段让人苦涩回味的故事。

  只要顺河再走可到新民的庵里村,这是一个临河而居的自然小村,三四十户的人家,土坯的房舍无序自然的排列在各自的院落中。家家门前种核桃树或柿树,房后种竹子。茂密的竹林,给这些田家小舍增添了淡淡的耕读气息。在村子的西北方也涓涓地流着一条小河。沿河溯源,两岸石壁参天,当地人叫它宽沟。这里的山,总有山石如蘑菇云般矗立。石质的山体,突兀嶙峋,很有桂林山水的特色。有时抬头望,不经意间,白色的房舍后有山体重叠,怪石嶙峋,巉岩参差,竹柏森森。一河两岸,成倒坡崖的样子,有些地方更有“一线天”之险。庵里村的人以此为荣,对外来人经常引荐似的说“呵,到我们宽沟来吧,来了,你就不想走。”最让外人留恋的是这里的野菜山果,原生态而原滋味,满山遍野都是。只要有空闲,你上山撅一把人菡菜或苜蓿或蕙条,打一锅搅团,用这些野菜做汤,必是一顿可口的享受。再说这里每到八九月份,满山的栗子树、核桃树,繁密的果子成熟了,噼里啪啦坠落下来。人只消带着竹篓布袋在树林里大堆的揽着装就行了。更有红透了的羊奶子果,黑紫色的野葡萄,炸开了嘴的山瓜,通红的野山楂……应该有的色彩全都汇聚在这里了。

  说完庵里村,再说南皂村。这个村坐落在新民街道的西北方向。一路坐车,先要上山,然后下山,也是九曲盘旋的山路。当车来到一条河谷的时候,可以看见一个令人费解的事情:一座山庙横卧在山口这边,一座戏台坐落在山口另一面。看这情形,每在唱戏时节,人要看戏只能站在河谷中间高低不平的砾石滩上了。试想若逢天雨,河谷里浑流翻卷,人要看戏只能站在这边的山梁上眺望了。我也见过许多地方的戏台,它们大都修建在开阔地,看戏的人一定是站在平坦宽广的地方,而南皂村的戏台为什么要这么修建,很让人费解。但只消听那些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们说“唱戏是要唱给神庙里爷爷们听的,人看戏不看戏,那不打紧。”从山口而入再顺山势盘旋而上就是新民的南皂村。小村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东一家、西一家就势而住。窄窄的院落,古旧凝重的石碾或碌碡,静静地停靠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半截半截手掌般大的梯田,也是东一片、西一片的出现在院落的房前屋后。有“之”字型的羊肠小路将这些院子链接起来。有的邻里之间虽站在各自的院畔能彼此望见,可要互相串门,还得七绕八拐才能到。因此南皂村的村民经常是在自家的院子里高喉咙大嗓门的和对面的邻居聊天。大有“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诗境。

  南皂村虽为一方小村,但这里的人们重视教育,过去就出过县长,更有许多书房先生、私塾先生、账房先生从此走出。特别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出过很多的师范生、大学生,更有许多脑子活泛的年轻人走出大山到城市里安身落脚。所以,现在的南皂村只剩下一些留守的老人。泥坯小舍,古色古香,但总有一些古旧的书香味道,无法说清道明地萦回在小村的旮旯角落里。

  小村,古朴的小村,就那样存在着,存在于青山碧水间,静默,荒僻,但总有无形的线牵引着南去北往的心。不管他们走多远,眷念的心在,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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